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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第27部分

 他的溫柔讓可兒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只是,她不能再心軟,如果她早一點下決心,這孩子就不會有事。
  “如果你真心疼我,就放我走吧。我累了,也怕極了。我斗不過他們,也不想斗。我只想過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你為什么不是一個種田漢
?你為什么要是國公爺?”
  可兒無力地擂著凌雄健的胸膛,哭得頭昏天黑地。
  “如果早知道是這個結局,我是不會嫁給你的。我只想要一個平凡而安寧的生活而已,為什么就這么難?”
  凌雄健心疼不已地抱住可兒,任由她在懷中發泄著悲傷。直到她哭得倦極了,在他的懷中漸漸睡去。
  望著沉睡的可兒,凌雄健輕吻著她的額角。
  “你不是真心的,你只是累了。明天,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然而,明天一切并沒有好。可兒睜開雙眼的第一句話便是要柳婆婆收拾東西。
  凌雄健不由急了。
  “你瘋了?”他按住可兒的雙肩,制止她下床。
  “我沒瘋。我只是清醒了。”
  可兒抬起雙眼,定定地望著他。
  “我曾經以為自己能跟你一輩子。可是我發現,我太膽小了,沒辦法做到象你那樣為了我而對抗一切。我投降,我承認我配不上你……”
  “你在說什么呀!”凌雄健搖晃著她的肩膀,“湖水進了你的腦子了?”
  可兒冷然一笑,“不,是湖水冷卻了我的頭腦。當初我之所以答應嫁給你,是想著終有一天我能成為自己的主人,不必再提心吊膽的過日
子。如今我卻發現,在這府里比在錢府更沒有安全感。如果你是一諾千金的漢子,如果你真是為我好,就該遵守你自己的承諾,放我走。”
  “可我們發過誓,永遠不分開……”
  “你也發過誓要保護我,而……”
  兩人的視線交錯。想起那個甚至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兒,凌雄健自責地松開手。
  可兒反手抓住他。
  “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這只能說是天意弄人。”她長嘆一聲,“我們終究斗不過天,那就順從天意,讓我做回我自己吧。”的
  “不!”凌雄健咬起牙,指間不自覺的大力握痛了可兒。
  可兒微閉起雙眼,忍受著這份痛。
  “你發誓要保護我,可是,如果你不放開我,勢必會連累到我。到時候,我付出的代價就不僅僅是這可憐的孩兒,有可能是我自己的生命
……”
  凌雄健猛地放開她,震驚地望著她。
  可兒睜開眼,幾乎不忍看向凌雄健那備受打擊的面龐。她轉開視線,硬起心腸,繼續著已經出口的謊言。 反對盜
版!
  “我承認,我膽小,我怕死。我真的配不上大名鼎鼎的‘石頭將軍’。您就放我一條生路吧。”
  凌雄健倒退一步。
  “不。”他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這些不是你的真心話。這不可能是你的真心話,你不是那樣的人。” 反對盜
版!
  “我不是那樣的人嗎?”可兒自嘲地笑了笑。“你該知道,我一直是個實際的人。我的生活里從來就沒有夢想存在的余地。我必須把生存
放在第一位。”
  “不。”凌雄健搖搖頭,又后退一步。“你不是這樣的人,我不相信。”說著,他轉身向偏殿外沖去,直撞得剛進門的春喜在原地轉了好
幾個圈才停住身形。
  
  * * *
  
  凌雄健背負雙手站在花廳的窗前,目不斜視地瞪著偏殿的后窗。自那天可兒堅決要求離開后,他便一直對她避而不見。他害怕她再次提出
離開的要求。
  他不知道該如何應答她的這個要求。
  一開始,凌雄健以為這只是喪子之痛后的發泄。可是,當他發現她竟然屢次試圖闖出府門時,這才開始認真地看待她的要求。
  然而,要他放手又是何等艱難的決定……
  “京里來信詢問進展。”楚子良習慣性地癱坐在那張虎皮椅中,把玩著桌上的鎮紙。“我沒有告訴他們你拒絕接旨,只說是玲蘭已經回京
,兩下錯開了。”
  凌雄健點點頭,漫不經心地表示著感激。
  “我估計下一步,京里就會叫你進京去。”
  楚子良打量著無動于衷的凌雄健,又道:“這樣也不是事兒。她……你打算怎么辦?”
  凌雄健捏緊拳頭。
  “我聽說了,她要求走?”楚子良放下鎮紙,“不是我說,一開始我就勸過你,不要對女人認真。女人嘛,天生勢利、沒有忠誠度。在她
們眼中,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男人都只是為她們服務的奴隸罷了。當你還能給她地位時,她對你恩恩愛愛。如今你什么都不能給她,她為
什么還要跟著你?”
  凌雄健皺起眉頭。他雖然不認為可兒是這種女人。然而,事實也確是如此,現在的他什么都給不了她,難道真的要叫她沒名沒份地跟著自
己?或者,象她說的,最后由著他的固執再害死她?
  “要叫我說,聰明的男人就該遠離女人。”
  也許,他真該放棄她——只是,光這么想著就讓凌雄健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我說,你就放棄吧。難道你真想讓她給你當妾?即使你想,人家也未必會愿意。”
  楚子良看看凌雄健一動不動的背影,不禁憤然冷哼一聲。“你為了她寧愿頂著抗旨之罪,她倒好,自己先逃跑了。這種女人值得你守著嗎
?”
  值得的。凌雄健微微閉上雙眼。只是,目前的他什么也不能給她……甚至連孩子都保護不了……
  “將軍。”
  突然,春喜出現在花廳門外。
  凌雄健睜開眼,只見她神情戒備地望著他。
  “什么事?”
  “這是我們姑娘給您的,已經在官府備過案了。”
  說著,春喜塞給他一個紙卷,轉身自顧自地走了。
  凌雄健打開紙卷,只看了一眼便狂怒的將它扯成四瓣,隨手一扔,人已向偏殿沖去。
  其中兩片碎紙正飄落在大案之上。楚子良好奇地撿起一片,只見上面寫著:“凡為夫婦之因,前世三生結緣,始配今生之夫婦。若結緣不
合,比是怨家,故來相對……”
  他忙抓起另一片。
  “……既以二心不同,難歸一意,故會及諸親,各還本道……”
  楚子良連忙站起身,撿起地上的紙屑。
  “……愿娘子相離之后,重梳嬋鬢,美掃峨眉,巧呈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的
  這竟然是一份和離的放妻書!(注:即協議離婚書。)
  
  凌雄健一腳踹開偏殿的門。只見可兒正與柳婆婆、春喜在收拾著行囊。
  聽到門上的巨響,柳婆婆驚喘一聲,丟下手中的衣物。春喜則橫跨一步,擋在可兒身前。
  可兒輕輕推開春喜,揮手示意她們先退下。
  “你終于肯見我了。”她坐在桌邊淡淡地道。
  凌雄健瞇雙眼看著可兒。這七八天來,他只能在夜深人靜時悄悄掩進偏殿來看望她。而且,他常常發現她即使是睡著了,臉上仍然有著明
顯的淚痕。
  做出這個決定,對于她來說,也是很難的事情吧。
  “你已經鐵了心了?”
  可兒一邊折著衣服,一邊淡然答道:“其實這只是一道手續的問題。甚至連這道手續都是多余的。不是有圣旨在那里嗎?”
  “你真的如此沒有信心?”凌雄健直勾勾地瞪著她。
  可兒停住手,幽幽地長嘆一聲。
  “我不想冒險。”——不想讓你去冒險。
  “如果我固執地不放手呢?”
  “我已經是跟你沒有關系的人了,如果你再不放我走,那便是強搶民女。”
  一根青筋在凌雄健的額頭跳動著。
  “你以為我會在乎這種罪名?”
  是啊,他連圣旨都敢抗,還有什么不敢的?
  可兒抬起眼,悲傷地望著他。
  他走到近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可兒清澈的雙眸。在她的眼下,那兩道曾經令他心疼不已的青痕再次出現。
  他抬手輕輕撫過那兩道青痕。如果跟著他讓她如此痛苦,他硬是強留住她就顯得太過自私了。
  半晌,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是我太自私了。從來沒有想過你的心情。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你走吧。”
  可兒那修長的睫毛詫異地抖了抖。看著凌雄健的氣勢,她以為他會找她大吵一架,結果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真的?”她凝視著他那雙幽藍的眼眸喃喃問道。
  “真的。”凌雄健跨前一步,垂眼看著她。“不過,臨走之前,我要吻你……”他專注地望著她那蒼白的唇。“……最后一次吻你。”
  他拉起她,讓她緊緊地貼在懷中。一只大手不容質疑地抵住她的脊背,另一只大手牢牢地扣住她的后腦,那雙閃著魅惑藍光的眼眸幾乎要
吞噬掉眼前的女人。
  最后一吻!
  這句話象一根針,狠狠扎進可兒心頭。她不禁嗚咽一聲,那副冷靜的面具在瞬間滑落。她展開雙臂不顧一切地摟住他的脖頸,將自己全然
地送上。
  最后一吻,這將是最后一吻……
  “可兒……”
  凌雄健雙臂驀然收緊,火熱的嘴唇立刻覆上她微微開啟的雙唇。
  他的吻炙熱而迫切,似乎是想要搶在時間之前將她吞入腹中,永遠收藏。他探索著,他需求著,他強行奪取的同時又自愿付出著……可兒
毫不猶豫地跟隨著。他想要什么,她就給出什么。他給出什么,她就接受什么。在那一刻,天地間再一次只剩下了他們彼此……的
  當可兒掙扎著偏開頭想要呼吸時,凌雄健蠻橫地咕嚕著,隨著她的動作也移動著嘴唇,以更深的角度吻著她。她無力地嘆息一聲,溫順地
服從了。她不想離開他。也不要離開他……可是,又不得不離開他……她留念地撫摸著凌雄健那堅實的脖頸和凌亂的短發,貪婪地吸取著凌雄
健身上所獨有的味道——這是最后一吻。這是他們最后的一吻。以后,這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在夢中回憶了……
  然而,凌雄健卻選在這個時候離開了她的唇。當雙唇分開時,空氣中響起一聲清脆的爆裂聲。可兒以為那是她心碎的聲音。
  凌雄健并沒有放開她,只是低頭凝視著她。那雙烏黑的瞳仁幾乎完全占領了深藍色的邊緣。
  “還要分開嗎?”他的聲音粗啞如砂粒。
  “是的。必須。”可兒拉下他的頭,在他的下顎上落下一個個心碎的吻。
  凌雄健瞇著眼眸盯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語焉不詳地咕嚕道:“還沒完。”他捧住她的臉,重新俯下頭來。
  可兒欣慰地嘆息一聲,再次全然地獻上自己。
  這是一個無比輕巧的、靈活的吻。似乎是要讓她記住他的一切,他緩慢而篤定地吻著她,微微地挑逗、不知不覺地深入……可兒突然意識
到,這正是他占領她心靈的方式,他正是以這種循序漸進的方式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
  她在他的唇下緩緩綻放出一個會心的微笑。
  凌雄健抬起頭,吻著她的唇角,一邊喃喃道:“我愛極了你的笑。為了你的笑,我答應放開你。但……” 反對盜
版!
  他不再說下去,而是繼續著那溫柔而深情的一吻。
  突然,門外傳來鼎沸的人聲。
  凌雄健還沒有來得及放開可兒,一隊持著刀槍的官兵沖進偏殿。在他們身后,是得意洋洋的劉吉昌。
  “你好大的膽!”凌雄健將可兒往身后一推,憤怒地瞪著劉吉昌。
  劉吉昌得意洋洋地舉起手中一個明黃銫的包袱。
  “奉旨捉拿叛婦藍可兒,膽敢反抗者,斬立決。”
第四十四章 醒悟的雄獅
  “咯啦啦”,一陣鐵鏈的巨響驚醒了可兒。
  她半閉著雙眼,本能地想要叫春喜點燈。然而,一絲異樣的感覺立刻驚醒了她所有的神智。她坐直身體,茫然地看著四周的黑暗——她想
起來了,她已經不再是在國公府內,而是在府衙大牢之中。
  她來到這里已經多久了?
  大牢沒有窗戶,唯一的光線便是遠處看守所在之處的那一盞小油燈。
  是昨天,還是前天?或者,僅僅只是上午?
  回憶起凌雄健為了她將劉吉昌打倒在地,又被拿著刀槍的眾官兵團團圍住的場景,可兒至今仍然手腳發顫。她抱住自己,忍住一聲哭泣。
她看到凌雄健的最后一眼,是楚子良突然出現,將正在與官兵交手的他擊昏。
  他怎么樣了?那一記重擊可有傷著他?他們又會怎么對他?
  “反抗者斬立決。”
  那個跟凌雄健有仇的劉大人會不會真的已經……可兒不敢再想下去。
  “犯婦藍可兒。”
  柵欄外,突然亮起一片燈光。一個聲音在那片光明之后響起。
  可兒抬手遮住這突然的光線,只等適應了,這才抬起頭來。
  “誰?”
  “大膽!”獄婆的聲音響起,“你該叫大人。”
  大人?哪個大人?劉大人?李大人?楚大人還是凌大人?可兒突然覺得很好笑,似乎除了她,人人都是“大人”。
  燈光后的人向前走了幾步。原來是劉吉昌。
  劉吉昌沖她咧嘴一笑,露出被凌雄健打斷的半顆門牙。
  “嘖嘖。”他搖頭嘆道,“讓你這么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子關在這里,真讓人心疼。不過,你放心,本大人不是那種不懂憐香惜玉的人。我
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當然,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只要你想清楚,怎么做對自己有利,本大人可以立刻還你清白。”的
  可兒坐直身體,警惕地望著他。
  “不知民婦身犯何罪?”
  劉吉昌又咂舌嘆道:“其實我也知道你是冤枉的。你只是替凌雄健背著黑鍋而已。有人要保著他,自然就犧牲你嘍。不過,你不要怕,把
真相說出來,本大人自會替你做主。”
  可兒若有所悟。她站起身,撿掉沾在衣服上的幾根草屑,輕蔑地望著他。
  “大人的話,民婦倒有些聽不懂了。民婦連身犯何罪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什么真相?”
  劉吉昌上前一步,剛要說話,只聽身后一個聲音道:“劉大人深夜單審女囚,恐怕有違律令吧。”
  可兒抬頭一看,只見李襲譽走進光圈,冷冷地瞪著劉吉昌。
  劉吉昌不禁大驚失色。他明明打聽得好好的,李襲譽近期之內都不會在揚州,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他微一低頭,便轉而諂笑施禮道:“原來是李大人回來了。不是說大人正在外巡查嗎?”
  李襲譽冷哼一聲,“聽說劉大人奉旨查案,還將人犯關押在我的大牢之內。這等大事,我怎么能不回來?聽說,府衙里的人要查驗劉大人
的公文時,大人不肯出具?大人既然是奉旨拿人,總要讓我們看一看圣旨吧。如果說我的屬下沒有資格,那么,不知我這奉旨觀省淮南道民情
的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有沒有這個資格。”
  劉吉昌一愣,忙彎腰謙卑地答道:“卑職是奉了上皇手諭,追查前朝逆賊。原本打算次日便將人犯押往京城,不想驚動地方的,所以……

  “手諭?聽說上皇身體欠安,已經好久不曾過問國事,怎么突然又命大人來查什么前朝逆案?”
  劉吉昌微一瞇眼,冷笑道:“原來李大人是信不過卑職。不過,就算大人信不過卑職,那刑部呂大人總可以相信吧。此次上皇命刑部派了
呂大人與卑職一同前來揚州,不信大人可以問呂大人。”
  “既然有刑部的人在,那么劉大人該是協查才是。怎么不見呂大人提審疑犯,倒是劉大人在這里?”
  “這……”
  “律法有令,各級官員不得深夜單獨提審女犯。難道大人不知?還是知法犯法?”
  “這……”劉吉昌忙打著千陪笑道:“只因明日一早就要將人犯帶往京城,卑職一時性急……”
  李襲譽暗暗吃了一驚。
  “如此說來,劉大人已經肯定,此人就是你要拿的人犯了?”
  “正是。”
  李襲譽打量著可兒消瘦的身形,不由皺起眉頭。他微微沉思了一會兒,道:“人犯既然是入了我的大牢,便是我的職責所在。若是大人拿
錯了,報到朝廷去,朝廷豈不說是我這地方官沒有核查清楚?我看押解之事且暫緩,等明日一早,我會同刑部呂大人一同審過,確認這是此案
人犯再押往京城比較妥當。”
  “這……”
  “來人,送劉大人去休息。”李大人一甩衣袖,喝令道。
  直到看著劉吉昌無奈地走出大牢,李襲譽這才轉過頭來。
  “侄媳,你沒事吧?”
  “多謝大人。”可兒忙上前見禮,“不知將軍情況怎樣?”
  “就是世侄派人給我送的信我才知道出了這事。侄媳可知他拿你的理由?”
  可兒忙搖了搖頭。
  李襲譽沉吟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我相信侄媳是個聰明人,他的目的何在你應該很清楚。”
  可兒默默地點點頭。
  “我相信你也是個勇敢的人。明日公堂之上,你要小心。”
  可兒又點了點頭。
  李襲譽命獄卒好生照顧可兒,便轉身走了。
  可兒緩緩坐回地面。這真是想不到的天外之災。劉吉昌到底拿住了她的什么把柄,并且還妄圖以此來污蔑凌雄健?
  
  李襲譽剛進后堂,便被凌雄健一把抓住手臂。
  “怎么樣?可兒在不在?”
  李大人拍拍他的手,笑道:“世侄莫急。侄媳是在大牢之內……”
  凌雄健抬腳就要往外走,卻被他一掌按住。
  “……但是你不能去。姓劉的派了兩個人守在大牢門外,你去了只會授人以口舌。”
  “可是……”
  “我進大牢時,正聽見他在誘導侄媳。看來,他的目標其實是你。”
  “我也是這么猜測的。”一直坐在燈影之后的楚子良動了動。李大人驚奇地發現,一向注意修飾的他竟然頂著一只巨大的黑眼圈。
  見李大人盯著他的眼睛,楚子良本能的抬手摸摸黑眼圈,心下不由暗暗嘆息,凌雄健下手真是夠狠的。
  昨日,當凌雄健從昏迷中清醒,立刻將楚子良暴打了一頓。若不是楚子良那幫侍女及時上前拉開,只怕他的傷就不僅僅只是眼上的烏青而
已了。
  “聽那姓劉的說,刑部還來了一個姓呂的……”
  楚子良立刻機警地坐直身體。“姓呂?”
  “是的。”李大人點點頭,繼續道,“原本他們打算明天就將侄媳押解進京,我找了個理由讓他們明天一早就給侄媳過堂。那樣我們就會
知道他們是以什么理由收押侄媳了。”
  “可是,可兒她……”
  “世侄放心,我讓獄婆照顧著侄媳,這一晚應該不會有什么事情。你在此刻可千萬別輕舉妄動,當心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搭進去。”的
  “我有點明白他們是為什么而來了。”楚子良摸著下巴道。“如果來的是姓呂的,那么,”他抬眼看著凌雄健,“十有八九跟那個八景玉
佩有關。那姓呂的正是主張此事跟你有關的人之一。當我把玉佩交給皇上后,皇上下旨讓刑部結案,只有這姓呂的說事實不清,需要再追查。
當時皇上沒有同意,卻不知為什么又改主意了。”
  “那姓劉的說,是奉了上皇的旨意,并不是皇上的旨意。”
  楚子良點點頭。
  “那就清楚了。上皇病體日重,此次皇上下旨賜婚,就是因為不想諱了上皇的意。看來,這復查此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此說來……
”他抬頭望著凌雄健。
  凌雄健不禁皺起眉頭。
  
  次日一早,天還未大亮,楚子良就醒了。他打著哈欠,推開蓋在身上的錦被——這是李大人特意為他們二人過夜準備的。凌雄健打死也不
肯住進客房,以至于向來以舒適第一的楚子良也只得委屈自己在長史府后堂的矮榻上將就了一宿。
  楚子良抬頭看看凌雄健,此時他正坐在書案之后,一邊皺眉沉思著,一邊往一張紙片上寫著什么。
  他又低頭看了看青磚鋪就的地面。地面上竟然沒有出現一道深溝,這真可算得上是一件奇跡。要知道,凌雄健幾乎在這青磚上來來回回地
走了一夜。
  這一夜,凌雄健一直未曾合眼。他曾經多次想要溜去大牢看望可兒,卻都被楚子良給擋了回來——別看那家伙裹著綿被貌似睡得香甜,其
實一直警醒著。
  侍女捧進洗臉水讓二人凈過面后,楚子良對著鏡子自憐地按著黑眼圈。
  “真是‘狗咬呂洞賓’。如果不是我攔著你,你現在早跟嫂子關在一起了。啊,也對,這正是你所想的,你們生死總在一處。不過,你也
要想想,如果你真的被關了,那誰來救嫂子?”
  凌雄健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筆。
  “不就是想要我對你說一聲對不起嘛。”
  “哼,”楚子良接過侍女遞上的毛巾,輕輕按著黑眼圈。“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多著呢。要不是我派人跟著姓劉的,你怎么知道嫂子被關進
了大牢?要不是我派快馬去給李大人送信,李大人怎么能及時趕回來?”
  “大恩不言謝。”凌雄健笑咪咪地折起手中的紙條,“等此事了結了,我讓你當我兒子的干爹。”
  一句話立刻勾起了兩人的回憶。楚子良與他對視一眼,不由長嘆一聲。
  “這下那丫頭的罪孽可大了。”
  凌雄健的眼眸暗了暗,冷哼一聲。
  “我不敢求你放過那丫頭,只求你想著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凌雄健低頭看著手中的紙條,半晌,才冷冷道:“要我放過她也可以,只要……”
  “啊,原來你們也起得這么早。”李夫人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打斷了凌雄健的話。
  凌雄健放下手中的紙條,連忙上前接過李夫人親自捧著的食盒。
  “不敢有勞夫人。”
  “自家人還說這種客套話。剛才我去大牢看過可兒了。”
  凌雄健臉色微微一僵,那雙幽藍的眼眸更顯幽藍。
  “她……可好?”
  李夫人笑了起來。
  “你們夫婦怎么說的第一句話都一樣呢?她也問你好呢。”她嘆了一口氣,“她很好。真是的,這真是天降橫禍,怎么會出這種事兒?”
  楚子良一直好奇地看著桌上的那團紙。他示意侍女將它拿過來。打開一看,只見紙條上凌亂地記著一些字句:圣旨、功過、愿望、平凡、
安寧……
  這種紙條楚子良并不是第一次見到。每當凌雄健在構思什么計劃的時候,它們總會出現。
  只是,這些字都代表什么意思?凌雄健的計劃又是什么?
  一向自認為善于猜謎的楚子良卻是一頭霧水。
第四十五章 歸家
  當眾人來到大堂時,刑部的呂大人和劉吉昌早已經在那里等候了。
  在進大堂之前,李大人突然拉住凌雄健。
  “有句話我要先交待你。”
  “大人請講。”凌雄健答道,一邊瞇著雙眼瞪著大堂上的兩個人。
  “不管他們對侄媳說一些什么,你都要保持克制。千萬不要沖撞了公堂。”
  凌雄健冷靜地點點頭。
  楚子良在一邊道:“大人放心,我拚著讓他把另一只眼睛打黑,也不會讓他輕舉妄動的。”
  “這就好。”
  李大人點點頭,領著眾人走上大堂。
  那呂大人一見楚子良和凌雄健,不由一愣,便轉頭對李大人道:“李大人,這兩位……”
  李襲譽笑道:“我相信呂大人不會不認識他們吧。楚侯爺是皇上身邊最受信任的人之一,他也最擅長破解迷案,所以我請了楚大人前來。
安國公是你們所謂的疑犯的丈夫。你們為什么捉拿了他的妻子,他很想知道。這也是人之常情,想來呂大人不會不愿意讓他們聽聽案情吧?”
  呂大人臉上露出難色。
  “此案事關重大,且與這兩位大人都有所牽涉,恐怕他們不適合……”
  “呂大人。”楚子良懶洋洋地道,“如果我猜錯了,請您更正。我猜,你們是懷疑凌夫人偷盜了八景玉佩,是嗎?”的
  呂大人猛一抬頭,瞪著楚子良冷冷一笑。
  他素以狷介剛愎著稱。他一直深信這玉佩其實是凌雄健私藏了,是他的妻子在不知內情的情況下偷盜出來,才使此事敗露的。而楚子良卻
一直在圣上面前保著凌雄健。如今圣上應上皇的要求重審此案,他正好可以借機向楚子良及眾人證明他的正確。
  他又轉頭望著凌雄健冷冷一笑。
  原本,他是打算將凌雄健也一起拿回京城的。但劉吉昌說凌雄健在朝中根基甚深,怕如此一來會打草驚蛇,引來眾人的干涉,所以勸他暫
時不要驚動凌雄健。呂大人雖然認為劉吉昌有些過于小心了,倒也不想得罪這位上皇面前的紅人,這才暫時放過了他。如今凌雄健的出現倒正
合了他的心。如果他向那個女人審出實情,就可以一舉將他也拿進京城。這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想到這里,呂大人冷哼一聲,也不相讓,便走到大案后面坐定,一拍驚堂木。
  “帶人犯。”
  不一會兒,只聽鐐銬叮當,可兒緩緩地走上大堂。
  見可兒身穿囚衣、雙手被銬的模樣,楚子良連忙轉頭小心地看著凌雄健。
  只見他平靜地坐在椅中,若不是額角急促跳動的脈搏和雙眼突然爆出的血絲,楚子良也會被他這副冷靜自持的模樣給騙倒。
  “下跪何人?”呂大人猛地一拍驚堂木。
  “民婦藍可兒。”可兒一驚,忙答道。
  她偷眼看著堂上。只見一個留著三綹胡須的清瘦老頭正坐在大案之后,劉吉昌站在他的身后——顯然,這兩個是一伙的。只見那老頭臉頰
無肉、眼神冷冽,一看便是個為人刻薄的。可兒不禁打起精神,小心應對。
  她知道堂上還坐著其他人,卻不敢去張望。她害怕會看到凌雄健擔心的目光,從而令自己更加心亂。
  “你可知罪?”呂大人又拍了一下驚堂木。
  可兒沒提防,不禁被嚇得一哆嗦。
  “民婦不知。”
  “好個刁婦,我猜你也不會痛快的認罪。你可識得此物?”呂大人命衙役拿著一件東西走到可兒面前讓她辨認。
  可兒抬眼一看,不由一愣。這正是她的前婆婆送給她的那只纏絲金鐲。她頓時明白他們所為何事了。緊接著,也立刻明白他們想要干什么
了,不禁冷冷一笑。
  “這是民婦的手鐲。”
  呂大人點點頭,“承認就好。那你可識得此物?”說著,他又讓衙役拿著一張紙給她辨認。只見紙上畫著八景玉佩的模樣。
  可兒克制住想要看一眼楚子良的沖動,冷冷道:“不認識。”
  “說謊!”呂大人又是一拍驚堂木,“這東西明明是你賣給別寶齋老板的,怎么會不認識?”
  “大人可有證據?”可兒抬起眼,直直地瞪著呂大人。
  “好,就讓你死心。我這里有別寶齋老板的證詞,證實那個賣玉之人正戴著這樣的手鐲。關于這一點,靖國侯楚大人的諜報中也提到過。
你又已經承認這手鐲是你的,怎么,還想抵賴?”
  “手鐲是我的不假。可天下之大,有這種手鐲的也不僅僅只是我一人,怎么見得民婦就是那賣玉之人?”
  “好你個刁婦,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據密報,這玉出自甘泉舊宮,也就是凌大人現在的府第。你是他的妻子,也只有你能得到這玉。”
  此時劉吉昌也突然插話道:“我料你一介女流也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我們只關心這玉你是從哪里得來的,你只要說出這玉是從哪里來的
,我相信大人自會為你做主,不然,當心要受皮肉之苦。”
  可兒猛地抬起眼,輕蔑地瞪著劉吉昌。
  “劉大人的意思是,讓我胡亂咬出一個人來讓自己脫罪?我藍可兒雖然是一介平民,卻不干那種缺德之事。”
  “你說你沒有看過這玉,那么,楚大人的諜報中怎么說是你發現了這玉,并且送達天庭的?”呂大人冷笑道。
  可兒不禁抬眼看了楚子良一眼。楚子良也暗暗吃驚。這些報告是只有大理寺和皇帝才能看到,這姓呂的是如何收集到的?
  “怎么?沒話說了?”
  “這玉雖然是我發現的,可之前的玉是誰賣的,民婦真的不知道。”
  “好,就算你不是賣玉之人。你又是在哪里發現這剩下的玉的?是不是在你與凌大人的臥室之內?”
  此言不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你怎么知道?”可兒更是驚呼出聲。
  呂大人冷冷一笑。
  “能把玉藏在主人的臥室之內,這必定不是哪個奴才能夠干出來的事。那么,藏玉之人就必是這家的主人。不是你便是凌大人。”的
  楚子良大驚,生怕凌雄健會跳起來,本能地按住他的膝蓋。但當他轉過頭去時,卻發現凌雄健只是瞇著眼沖堂上冷笑著。
  可兒心頭也是一陣大亂。此時已經很明顯了,他們的目標是凌雄健。
  呂大人看看無動于衷的凌雄健,又看看可兒,冷笑道:“我知道你的難處。為妻的是不可以檢舉自己丈夫的。如今大人我就替你說了,你
只要點頭就可以。那天你看到有人偷偷從藏玉的地方拿出玉來看,便以為這玉很值錢,就趁那人不注意的時候把玉偷了出來,私下賣給別寶齋
,可是這樣?”
  可兒尚未表態,李襲譽先不悅地道:“聽呂大人的意思,倒象是懷疑凌大人私自藏匿了這玉佩。”
  呂大人高傲地仰起頭,“大人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這個可能。”
  “但這并不是實情。”可兒急忙回道,“凌將軍直到我找到玉時,他都不知道那玉的存在。此事楚大人也是清楚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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