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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第21部分

么我就說說。就拿這門簾來說,還沒到夏天就掛起竹簾子來,少爺的身體還沒
有完全康復,萬一著了涼怎么辦?”
  可兒的眉尖一動,故意咬咬唇,裝出一副十分受教的模樣。她“猶豫地”道:“這……是我大意了。我只是想著,將軍喜歡屋子里敞亮,
這竹簾即透氣又透光……而且,轉眼就是梅雨天了,如果掛著布簾,這布簾受了雨水,在這種季節里很容易發霉……再者,還有幾天就要立夏
了,天氣已經不會再變冷……”
  那老林見她說得頭頭是道,不由一怔。
  “……那……我讓他們換成布簾?”可兒“詢問地”看著老林。
  老林愣了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倒是忘記了,你們這里是多雨的。”
  他這一爽快的承認,倒讓可兒有些意外。原來這老林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她微微收斂起戲謔的態度。 反對盜
版!
  她這邊雖然有所收斂,老林那邊卻還不肯輕易放棄。他又道:“你們南方蛇蟲多,聽說竹子是最引蛇蟲的,偏偏還種在少爺臥室的后面。
萬一引來蛇蟲咬了少爺那可怎么得了?我剛才已經命小廝們把那片竹子給吹了。”
  可兒“大驚失色”。
  “呀,那可使不得。那是將軍心愛的一片竹林呢!”
  老林一愣,“少爺什么時候喜歡上竹子了?”
  “將軍倒不是喜歡竹子,只是將軍喜歡吃竹筍。因為外面買的筍子還不如家里這片竹林里長的好,所以那片竹子我們都是特意留著,讓它
出筍用的。”
  老林又是一怔。他立刻聯想起另外一件事,便放開這個話題,又道:“說到吃的,我倒想起你們的廚子來。是誰請了這么個人來?這么個
粗野不知禮的家伙留在府里干什么?不如早些打發走。”
  可兒眨眨眼,長嘆一聲:“我也知道那王師傅的脾氣不好。只是將軍大病初愈,身體還沒有全然的康復,又不肯吃藥。這王師傅倒是煮得
一手的好藥膳,我想著,這樣也能給將軍調理調理,故而只得容忍著那王師傅的怪脾氣。如果老總管覺得他不合適……”她故意皺起眉頭,望
著老林,“……不知老總管可有什么合適的人選?”
  老林又是一愣,不由自主地搖搖頭。可兒立刻裝出一副失望的模樣。
  “老總管這里也沒有適當的人選啊,那也只好先用著他了。唉,”她故意嘆了一口氣,“我也知道,但凡手上有點本事的,都有點怪脾氣
。如今,只好請老總管擔待著他些了。”
  老林微挑著眉,不禁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可兒。他有來言,可兒就有去語。而且似乎句句都是出自對將軍的一片愛護之心。老林不禁暗想,
這女人雖然出生于小門小戶,又尖嘴薄舌的有些惹人討厭,她對他的少爺倒像是有情有義的。他對她的惡感不由降低了一些。
  可兒又笑道:“瞧我,老總管遠道而來,還沒得空休息,就被我纏在這里問東問西的。若是被將軍知道了,肯定要說我不懂禮數……”的
  老林揮揮手,“府里的事情比較重要……”
  可兒也學著他的樣子揮手打斷他的話。
  “事情再多也不急在這一日。而且我想,這府里的日常事務我還是處理得來的。只是……眼前倒真是有一件大事,要請老總管幫我看著些
呢。”
  老林不禁問道:“什么事?”
  可兒站起身,走到一邊,捧過一疊帳冊。
  “這是‘明瑞祥’送來的帳冊。將軍懶得看,我又看不懂。不知老總管……”
  老林立刻一揚眉。“這有何難?交給我就是。”
  可兒忙笑著道謝,一邊命張三親自捧著,將老林送出抱廈。
  小林茫然地望著他父親的背影。
  “那些帳冊夫人不是已經整理完了嗎?”
  “再整理一遍也沒關系呀。”可兒甜甜地笑著,“我看你爹是個閑不住的人,不如找些事情給他做做的好。”
第三十四章 又來一個麻煩——攤牌
  午餐時,老太太聽說凌雄健仍然跟以前一樣,習慣與他的士兵們一起吃飯,便不肯去船廳,硬拉著凌雄健與楚子良陪她和玲蘭郡主在集雅
軒內用餐。可兒沒辦法,只得帶著人將飯菜都送到集雅軒去。
  來到集雅軒,他們還未進得院門,便被人喝住。
  “站住。”
  可兒嚇了一跳。一抬頭,只見那個黑衣婦人正一臉嚴肅的堵在她的面前,冷冷地瞪著她。她忙堆起一臉的笑,“這位媽媽……”的
  話還沒說完,那婦人便揚手止住她的話。
  “去去去,老夫人說了,下人都不可以進這院子。把東西放在門外,我們自己會抬進去。”
  下人?可兒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婦人已經轉身走開了。望著那人高傲的背影,她自嘲地一笑。可不是嘛,在老太太眼中,她這樣
出身的人可不等于就是下人?
  可兒剛要轉身吩咐仆人不要管那婦人的命令時,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抓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人拖進集雅軒。她抬起頭,驚訝
地發現拖著她的人竟然是凌雄健。這一分神,使得她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倒。
  凌雄健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趁機抱住他的手臂,不讓他再拖著她向前走。
  “怎么啦?誰惹爺生氣了?”可兒望著凌雄健的臉,戲謔地道。
  凌雄健那張原本就線條生硬的臉龐此刻更是陰云密布。他并沒有在看她,而是半瞇著眼眸瞪著那黑衣婦人。那婦人正快步走上臺階,想要
躲到屋里去。
  “王嬤嬤。”他沉聲叫道。
  聽見凌雄健的叫聲,那婦人只得站住,畏畏縮縮地走下臺階。
  “孫……少爺。”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凌雄健握著可兒的手,那雙閃著藍光的眼眸象兩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那位王嬤嬤。
  “我……”那婦人抬起頭看了凌雄健一眼,忙又低垂下去。
  “將軍。”可兒扯扯凌雄健的衣袖。
  凌雄健不理她,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婦人。
  “是誰借給你的膽子,敢這么跟少夫人說話?”
  婦人此刻嚇得連抬起眼睛的膽量都沒有了,只冒著冷汗瑟瑟地發著抖。可兒發現,竟然連她的衣袖都在輕輕地抖動著,不禁同情起她來。
  “將軍。”
  她更加用力地拉扯著凌雄健的衣袖。凌雄健仍然不理她。
  “嗯?”
  他擰著眉,冷哼一聲。那冰冷的聲音使得早就已經習慣了他這種腔調的可兒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戰,那黑衣婦人更是嚇得雙膝一軟,
竟跪倒在地哀哀地哭了起來。
  “媽媽,快不要這樣。”可兒忙甩開凌雄健的手臂去安慰那位嬤嬤,同時抬頭責備地望著他。“將軍!” 反對盜
版!
  凌雄健拉住她。“你別管,這些奴才就是狗眼看人低。”
  可兒有些生氣了。
  “既如此,就請將軍連我一起責罰。”說著,就要跪在那婦人的一側。
  凌雄健那雙原本瞇起的眼睛此刻不由瞪得溜圓。
  “你這是干什么?”他一把拉起她。
  可兒白了他一眼,不理他,只轉身拉起那婦人。
  “媽媽快請起來,里面老夫人還等著媽媽去侍候呢。”說著,將那婦人推回臺階。
  見那婦人逃也似地跑進屋里,可兒這才轉身面對凌雄健。她還沒說話,凌雄健先開了口。
  “我不會容許他們那么欺負你的。”
  可兒皺起眉。
  “將軍保護得了我一時,可保護得了我一世?這……”她的話音未落,凌雄健接了過去。
  “我能。”
  這兩個字象鐵釘一樣,將可兒敲在原地不能動彈。她張張嘴,半天才長嘆一聲,走過去,撫平他被她扯皺了的衣袖。
  “你的情我心領了。只是……我不要你夾在我跟你外婆之間。”
  凌雄健皺起眉,“我以為老太太已經接受這樁婚事了。”
  可兒微微一笑。凌雄健相信老太太的讓步,她卻不相信。老太太那人前溫和、背后嚴厲的目光更讓她不肯相信。不過,她并沒有對凌雄健
說出她的懷疑。在錢家,看多了親戚婆媳間的這種爭斗,她明白,這種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只會讓凌雄健左右為難。她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
讓凌雄健為難。
  “我們的事到底是沒有經過老太太同意的,你不可能讓她老人家一下子就接受這件事,總要讓她找個途徑發泄發泄才好。老太太千里迢迢
地跑來看我們,這已經是我們的不是了,若再把老太太氣出個好歹來,那不全是我的罪過了?”
  凌雄健眉頭的結不由打得更緊,“你難道要我袖手旁觀?”
  可兒笑著點點頭,“你只能這樣。我的仗我自己打,不要你插手。你插手只會讓老太太更恨我。”
  “可是……”
  可兒攔住他的話。
  “難道你不相信我有能力自保?”
  凌雄健看著她,半天才不甘地咕噥道:“你能自保是你的事,我只是不能容忍我的人被人欺負。”他伸手撫過她的面頰,“我發過誓,不
讓你再受任何傷害的。”
  可兒的呼吸不由一窒。她還不習慣這種受人呵護的感覺,這種感覺令她覺得自己是那么的……女性化。她握住凌雄健的手,眼神不由也跟
著深幽起來。
  “你放心,我沒有那么嬌弱的。”
  凌雄健望著她,心疼得只恨不能將她藏起來。
  “我真想……”
  話還沒說完,便聽見老太太在屋里叫道:“是誰這么沒規沒矩,在我的院子里大吵大嚷的?”
  可兒忙警告地看了凌雄健一眼,笑道:“老夫人,是我。”說著,走上臺階,撩起竹簾走進屋去。
  老太太正斜倚在大廳盡頭設著的那張軟榻上,冷冷地打量著可兒。
  “我就知道是你。沒規矩到底是沒規矩,明兒你有空的時候,讓王嬤嬤教教你。”
  可兒抬起眼,只見那黑衣婦人正站在老太太的后面,惡狠狠地瞪著自己,不由在心中又嘆了一口氣。看來,凌雄健又替她多豎了一個敵人

  “老夫人,”可兒陪笑道,“午餐備好了,請問老夫人是這就用膳,還是等一等?”
  老太太皺起眉,望著王嬤嬤嘆了一口氣。“瞧瞧,沒眼見就是沒眼見,郡主還沒到就說什么用膳。”
  凌雄健此時正好走進來,不悅地瞪著外婆。
  “老太太!”他冷聲叫道。
  “怎么?剛說了兩句就心疼了?”老太太楞起眼睛。
  可兒忙向凌雄健使著眼色,凌雄健只得忍著氣,走到可兒身邊,站在她的身側。可兒明白,他這是在給自己支持,不由側過頭來對他微微
一笑。
  “瞧瞧瞧瞧,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要臉了,當著眾人就打情罵俏的。”老太太冷冷地嘲諷著,不等凌雄健發作,她又轉向王嬤嬤問道:
“小楚侯爺去哪里了?剛才還在這里。”
  王嬤嬤笑道:“小侯爺陪郡主去換衣服了,一會兒就來。”
  “那你還不快去看看他們怎么還沒到?”老太太喝道。
  可兒偷眼一看,發現老太太這句話是對她說的,忙答應著退了出去。凌雄健瞪了外婆一眼,一甩衣袖也跟了出去。老太太跟在后面叫也沒
能叫得住,不由氣惱地瞪著被凌雄健甩得“啪啪”作響的竹簾。
  凌雄健追著可兒出了集雅軒的門,卻只見她在不遠處恭敬地站著,玲蘭郡主和楚子良正迎面走來。他不由不悅地皺起眉。他有些搞不懂,
可兒不是一向大膽的嗎?怎么突然間變得這么謹小慎微了?
  玲蘭見到凌雄健十分高興,叫著“凌哥哥”就要撲上來。
  凌雄健雙手抱胸,瞇起雙眼,半抬著下巴瞪著玲蘭。那副拒人與千里之外的表情立刻震懾住了她,她不由愣在那里。
  楚子良走過來,看看凌雄健,又看看玲蘭,轉身對可兒笑道:“竟然麻煩嫂夫人親自迎出來,真是不敢當。”
  那玲蘭這才注意到可兒。
  “你……”
  她還沒有沖到可兒的面前,凌雄健和楚子良已經雙雙橫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看凌雄健那不善的表情,又看看楚子良那笑咪咪的模樣,心頭火苗不由又高了三丈。楚子良曾經再三地告誡她不要去惹可兒。她也知
道,當著凌雄健的面欺負那個女人是十分不明智的行為,這只會讓凌雄健更加的討厭她,但她就是忍不住。
  玲蘭惡狠狠地瞪著可兒,這女人不可能永遠躲在凌雄健的身后的,總有被她逮到的一天。她氣惱地冷哼一聲,跺跺腳,轉身率先向集雅軒
走去。
  楚子良搖搖頭,轉過頭來對可兒笑道:“這丫頭被寵壞了,還望嫂夫人不要介意。”
  可兒微微一笑,低頭還禮。她注意到了楚子良悄悄扯了扯凌雄健的衣袖,知道他們有話要說,便客套地回應了幾句,又施了一禮,也向集
雅軒走去。
  望著前方那位怒氣沖沖的郡主,又扭頭看看身后那位總是笑咪咪的小侯爺,想著等一下要侍候的老太太,可兒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悲慘
過。她暗暗嘆了一口氣,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嬌縱的小郡主就已經夠她受的了,她還得提防著這個看似禮貌周到,眼神卻又總是怪怪的楚小侯爺
——不知為什么,可兒總覺得楚子良看著她的眼神象一個主審官在審察一個犯人。
  
  高老太君在安國公府的第一餐,是在一個謹慎而僵硬的氣氛下用完的。
  可兒是子媳輩,按照規矩,若沒有老太太的命令,她就只能在一邊站立侍候著。從可兒進門的那一刻起,老太太就故意忽視可兒,連看都
不看她一眼,只顧著與玲蘭、楚子良說話。這惹得凌雄健十分的生氣,他看看可兒警告的眼神,便不跟老太太理論,只是象鐵塔一樣的站在老
太太的身邊,陪著可兒。
  老太太只覺得背后陰氣襲人,拿眼瞪了凌雄健好幾次,他只是我行我素的背手站在那里,動也不動。最后,老太太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命
可兒也一同坐下。
  可兒倒是寧愿站著侍候眾人用完這一餐,她再躲到別處去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頓飯。可偏偏凌雄健一時意氣用事,打破了她的如意算盤,她
只能別別扭扭地坐在桌子的下手——好在一邊是凌雄健,一邊是楚子良。
  落坐后,從拿起筷子到吃的每一口飯,可兒都被老太太挑剔著。她夾菜,說她窮酸相,好象這輩子就沒吃過好菜一樣;光吃飯,又說是可
兒故意記恨她,裝出一付誰不讓她吃菜的模樣。凌雄健替她夾菜,老太太冷哼,說該是做妻子的服侍丈夫,怎么叫做丈夫的服侍起妻子來了?
可兒夾了一筷子菜還回去,又說她不知禮,也不懂得先敬客人。她給郡主讓菜,玲蘭將菜倒到地上,說不喜歡吃;給老太太讓菜,老太太瞧也
不瞧,轉手賜給下人去了……
  一頓飯只吃得可兒胃疼不已。凌雄健更是火冒三丈,要不是可兒時不時地捏著他的腿,他早跳起來拉著可兒走開了。
  艱難地吃完這一餐飯,老太太趕走可兒,要留凌雄健和玲蘭說話,卻被凌雄健冷冷地拒絕了。他跟著可兒走出集雅軒,只把老太太氣得直
翻白眼。
  走在午后炫麗的陽光下,可兒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才半天而已,她感覺就跟過年時除塵一樣,已經累得全身酸疼了。她伸手捏著后脖
頸。
  凌雄健撥開她的手,扶住她的肩,替她推拿著。
  “對不起。”他悶悶地道。
  可兒苦笑。
  “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聽我的話,少替我說幾句,只怕我還少受些罪。”
  凌雄健的手指僵了僵,“我做不到。”停頓了一下,他重復道:“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可兒低著頭,望著路邊的野花朦朧地笑了起來。“我知道。”
  凌雄健嘆了一口氣,將她拉入懷中擁緊。“我真想把你藏起來。”
  可兒也嘆了一口氣,縮進他的懷中。
  “我也很想躲起來。可是,躲也不是事兒呀。”她轉過身來,摸著他的臉笑道,“如果你真要體恤我,那求求你,以后別再讓我跟老太太
一起吃飯了,胃會疼的。”
  
  * * *
  
  午飯后,郡主和老夫人都休息了。可兒以為她也可以暫時松一口氣,結果不到一刻鐘,集雅軒和鳳鳴閣里就來了七八撥人請她過去。而每
回她去了之后都沒有見到正主兒。
  鳳鳴閣那邊,那位奉了郡主的命令請可兒過去的嬤嬤很明顯的掛著一臉愧疚。集雅軒這邊,那位王嬤嬤則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一開始,兩處叫可兒去,還算是有一些正而八經的理由——哪怕只是要可兒幫著找一些針頭線腦。到后來,什么奇怪的借口都出來了。甚
至有一回,那位王嬤嬤叫可兒去,只是為了問一聲現在是什么時辰了——雖然圭表就放在客廳的大案上。
  可兒不是傻瓜,她知道這是她們在合伙捉弄她。于是,她干脆讓春喜搬來一張搖椅,坐在離集雅居和鳳鳴閣不遠處的小亭子里,專等著那
兩處又想出什么花招來捉弄她。
  躺在搖椅中,吹著和煦的柔風,看著陽光透過樹梢將斑駁的光點撒在亭前小徑上,耳邊聽著悠悠鳥鳴和竹椅發出的規律“吱呀”聲,可兒
那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此時開始慢慢地放松,眼簾不禁也跟著漸漸地沉重起來。
  蒙朧間,她看見凌雄健抱著一個小男孩向她走來。走到近前,他將孩子往她的懷中一塞,呆呆地道:“給你。”
  可兒低頭一看,只見那個小男孩瞪著一雙與凌雄健一模一樣的閃著藍光的大眼睛,嚴肅地望著她。
  “這是……”
  “你們走吧,我不要你們了。”說完,凌雄健轉過身去。
  可兒一驚,將信將疑地望著他。
  “你不是說……”
  “他說過的話多著呢,哪能句句都記得?”突然,老太太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沖著可兒幸災樂禍地笑著。“總之,他現在不要你了。”
  “不可能。”
  可兒抬頭望著凌雄健,只見他的臂彎里正摟著一個女孩——玲蘭郡主。
  “他是我的了。”玲蘭得意地笑著,拉著凌雄健漸漸遠去。
  “不可能!”
  可兒想要爬起來去追,無奈懷中的小孩卻象一個大石頭一樣的沉重,讓她連站起站不起來。她知道,這是她和凌雄健的兒子,她無法讓自
己放開他。正在她兀自掙扎時,楚子良走了過來。
  “幫幫我。”可兒向他伸出手。楚子良卻拿出一條鎖鏈往她手上一拷。
  “那玉是你藏了,我要拿你。”
  “不,不是我……”可兒急了,沖凌雄健背影叫道:“健,救我!”
  “他救不了你,倒是你能救他。”楚子良沖可兒陰陰地笑著,“如果他不休了你,他也要做牢,我們只有犧牲你了。”的
  “可是……我不能……不能沒有他……”可兒哽咽起來,開始有點絕望了。
  “那就看著他死在牢里吧!”楚子良突然收回手中的鎖鏈,向凌雄健的背影擲去。
  “不要!”
  可兒猛地睜開眼,只見楚子良正在咫尺之內望著她。她倒抽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向后一縮,搖椅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楚子良也吃了一驚,連忙退開一步。
  可兒揉揉眼,忙坐直身體。一陣風過,她只覺得背心一片冰涼——那個夢竟然讓她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想到這半天來所受的壓力,做
惡夢似乎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了。可兒沖自己調侃地笑了笑。
  楚子良眨眨眼,笑道:“嫂子怎么睡在這里?”
  “沒什么。”可兒起身整整衣裳,想起那個詭異的夢,不禁對他更多了一份戒心。
  “小侯爺今天沒有出門嗎?”
  楚子良有些顯得神出鬼沒的,往往是才看到他在府里的某個地方閑逛,轉眼就找不到人了。而往往人們誤以為他已經出了府時,他偏偏又
出現在府里的某個地方。
  楚子良靠在亭邊的欄桿上,好奇地望著可兒。
  “你很鎮定。”
  可兒一怔,詢問地揚揚眉。
  “如果我是你,就會覺得有理由驚慌。”楚子良的手臂向不遠處的鳳鳴閣和集雅居一揮,純白的大氅也跟著夸張地揚起。
  可兒的視線隨著他的手臂轉向那個方向,不由笑著搖搖頭。“不,這還不至于。”
  小楚的眼眸微微一閃,臉上現出慵懶的笑容。
  “我看也是。嫂子也算是女中豪杰,這兩位的刁蠻應該難不倒你。我猜,大概只有事關老凌時,嫂子才會驚慌吧?”
  “那也不見得。我想,將軍能照顧好自己,不需要我象個保姆似地跟著。”
  聽著他突然親熱地叫她“嫂子”,又想起上午他對她的那番警告,可兒在戒備之中又陡生幾分疑惑。
  小楚搖搖頭,笑容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惱。“老凌是能夠照顧自己。如果別人不添亂的話。”
  “別人?”
  小楚抬起眼。“不嫌冒昧的話,我想問一問,嫂子對老凌是不是真心的?”
  可兒的臉不由一紅。“侯爺想問什么?”
  “如果嫂子真心為了老凌好,我勸嫂子就一心一意地對老凌,放棄你那個開店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可兒不禁一驚,這才相信他真是一個優秀的“斥侯”。
  他轉頭看看四周,只見春喜和柳婆婆正在不遠處的河邊采著花,不曾注意到這邊,便低聲道:“嫂子是個聰明人,我們也不用再繞彎子了
,坦白開來說吧。”
  可兒見楚子良那張臉上的慵懶之氣突然間不見了,語氣也轉為凝重深沉,心里不由一緊,忙警惕地瞪著他。
  “嫂子可知道目前老凌的危險處境?”
  可兒搖搖頭。
  小楚又回頭看了看河邊的春喜和柳婆婆,輕聲道:“朝廷里的事,想來嫂子不懂,也難跟嫂子解釋。不過,嫂子只要知道一點,有很多人
都希望看到凌雄健倒下去。而且,也有很多人正在努力做到這一點。這玉只是個引子。如果不能盡快找到玉佩,后面的麻煩會更大。”的
  可兒皺起眉,她突然間明白了。
  “原來,你一直認為我跟那玉有關系?”
  小楚點點頭。“至少你是知情人。”
  可兒不由有些著急,“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楚子良搖搖頭,輕蔑地一笑。
  “嫂子再說這種話就太不應該了。如果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向嫂子攤牌的。嫂子的那位|乳|娘——是|乳|娘吧——曾經是這舊宮里的宮人
。她一定知道那些玉佩藏在哪里。正好嫂子也有機會嫁進這里,于是你們便起出那玉佩,原指望能賣個好價格,保證你們的后半生的,誰知那
個店老板不肯出高價。后來你看老凌對你很好,也就不再急著賣那玉佩了。而且,你知道,如果你在這時候供出這玉是你拿了,很可能還會失
去老凌的歡心,所以你才遲遲不肯承認。我說的對不對?”
  “一派胡言!”可兒猛地站起身來,惱怒地瞪著他。
  “我也很希望這都是我的一派胡言。”楚子良也站起來,“我寧愿錯怪了嫂子,日后再向你賠罪,也不要看到老凌因為你的關系受到牽連
。”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又道:“可能嫂子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玉只是一個幌子,如果有人知道這是嫂子藏匿了,哪怕只是知道
這玉原本是藏在國公府里的,這件事情都會牽涉到老凌的身上。如果再經別有用心的人一鼓搗,輕則是私藏禁物的罪,重則……謀反的罪都是
有的。”
  可兒有些急了,“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楚子良瞇起眼細細地打量著可兒,半晌,才緩緩道:“我剛來那天,嫂子正戴著一個漂亮的鐲子。怎么從那天之后就不曾見嫂子再戴過?

  “那只是出門的大首飾,平日里我一般是不戴的……”可兒紅著臉喃喃地解釋道。事實上,那鐲子早已經被凌雄健鎖了起來。他重新在別
寶齋為她訂制了無數的首飾。只是,她一直嫌戴著那些首飾無法做事,便一直沒有配戴。
  “據那個玉器商回憶,賣玉的女人手腕上戴著一個跟嫂子那只一模一樣的鐲子。這種鐲子因為制作工藝要求特別高,一般市面上見不到。
巧的是,嫂子手腕上倒是正好有這么一只。而且,這玉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嫂子嫁進來它就出現了。如果嫂子是我,會不會把懷疑的重點
放在嫂子身上?”
  “難怪你會懷疑我。”可兒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喃喃地應道。不過,這鐲子的式樣特別歸特別,卻不代表就只有她才有,柳婆婆就有一
只同樣的……
  可兒微微一驚,這鐲子是她過世的前婆婆臨終前送給她的——她和柳婆婆一人一只……她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柳婆婆,不由又想起那個關于
她是前朝舊宮人的傳聞。
  凌雄健曾經提議要幫著在府里打聽玉的下落,卻遭到楚子良的拒絕。他擔心人多嘴雜走露了消息,會給凌雄健惹來禍事。因此這件事一直
是在秘密的進行著。除了可兒與凌雄健,府里誰都沒有聽到什么風聲,就連春喜和柳婆婆也都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是這樣,很有可能……
  可兒望著不遠處的柳婆婆,暗暗思量該怎么處理這件事。為了凌雄健的安全,她必須早日找到那玉。而柳婆婆……
  正在她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告訴楚子良她的懷疑時,集雅軒那邊又派人來了。這一回,是老太太午睡醒了。
第三十五章 柳婆婆的秘密
  忙著每天正常的家庭瑣事,以及新客人們所增加的種種“要求”,直到天黑之后,可兒才有機會坐下來喘一口氣。
  凌雄健果真說到做到,晚飯時,他隨便替可兒找了一個借口,就免去了她的“苦差”。不過,可兒有些惡作劇地想,大概她的在場也會讓
老太太食不下咽,所以老太太才會這么爽快就答應了,而且沒有說一句帶刺的話。
  在抱廈用完晚餐,可兒支走春喜,只帶著柳婆婆來到相對隱蔽一些的偏殿。她在書案后坐定,看著柳婆婆點上燈,又籠上一爐茉莉香。聞
著茉莉香,可兒微微一笑。她想起上次捉弄凌雄健時浪費掉的珍貴香料——不過,這很值。光是看著凌雄健那張繃得幾乎要裂開的石頭臉就很
值。
  柳婆婆蓋好熏爐的蓋子,轉身看了可兒一眼,便如往常一樣恭順地垂著手,站在案前。
  可兒收回游思,打量著柳婆婆。從小,她就有些畏懼不茍言笑的柳婆婆,這種習慣從來沒有因為她的恭順而有過一絲的改變。對于可兒來
說,柳婆婆永遠都是那個用沉默告訴她,哭泣解決不了問題的教養嬤嬤。
  “柳婆婆。”她望著幽暗的燈光下柳婆婆那張似乎永遠都不會老的臉。
  柳婆婆斂袖低了低頭,靜靜地等著可兒的下文。可兒卻猶豫了起來。她咬著唇,整理了一下思緒,問道:“一個月前,柳婆婆是不是賣過
幾個玉佩?”
  柳婆婆一動不動地站著。不過可兒還是發現她的肩頭輕微地抖動了一下——這正是她要的答案。
  她不由嘆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柳婆婆的身邊。
  “小時候我就聽他們說,您曾經在舊宮里做過宮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柳婆婆那象刀一樣凌厲的目光便切斷了她的話尾。那目光中飽含的千萬種激烈的情緒一時竟讓可兒看呆了。
  柳婆婆急促地呼吸著,她不顧一向講究的禮儀,背轉身去。即使這樣,可兒仍然從她的表情中瞥見憤怒、悲傷、倔強和……不堪回首的痛
苦。
  可兒呆呆地望著柳婆婆的背影,甚至都不敢伸手去安慰她。
  過了好一會兒,柳婆婆才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轉過身來,平靜地望著可兒。
  可兒摸摸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疤痕——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又從凌雄健那里學來這個習慣動作——如果這件事只是關乎于她,可兒想,打
死她,她也不會去觸及柳婆婆那明顯不愿人提及的隱私。但是,這件事關乎著凌雄健,甚至會影響到他的安全……的
  她低聲道:“一個月前,有人賣了幾塊玉佩,據說那叫‘八景玉佩’,是前朝的東西。不知道為什么,朝廷很想收集齊這八塊玉佩。如今
有人傳言,說是將軍私下里扣下了這東西……那些朝中之事我們平民是搞不清的,我只知道,如果讓別人知道是將軍府里的人私藏了這玉佩,
將軍就會有大麻煩。柳婆婆,你可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她望著柳婆婆沉思的臉龐,嘆了一口氣,又道:“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應該知道,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如今這日子剛剛過得平順一些,
就又生出這么多的事情。我真害怕……”
  她咬住嘴唇,不由又想起下午的那個夢。她剛剛體會到生活的美好,種種煩心事就象天空中吹不散的云朵一樣,不時地侵擾她平靜的生活

  “……有時候,我真恨自己不能變成風,把那些討厭的人和討厭的事全都吹得遠遠的。”
  可兒拉住柳婆婆的手,懇求地望著她。
  “不知道這玉對于婆婆有什么樣的含義,如果不為難,我希望……”
  柳婆婆搖了搖可兒的手,阻止她再說下去。她反手拉住可兒,將她帶到那面鳳凰牡丹鏡前,從頭上取下一根簪子,插入一朵牡丹花的花心
。只聽“嗒”的一聲輕響,那朵木雕的牡丹花竟然掉了下來。在那牡丹花所留下的凹槽中,正并列平放著兩枚白色的玉佩。柳婆婆拿起玉佩,
臉上浮現出厭惡的神情。她快速地將玉佩往可兒懷中一扔,似乎都不愿意讓它在自己手中多停留一刻,并沖她揮揮手,那意思是叫她快點拿走

  可兒疑惑地望著那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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