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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第2部分

一次她能說動他一向十分崇敬的皇上
(李世民)出面插手此事,他將在劫難逃。
  凌雄健突然意識到,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他不能先為自己找一個妻子,那么,很快他便會發現自己正躺在某個恐怖的女人身邊—
—唯一的區別是,這個女人是太上皇塞給他的,還是他的外婆塞給他的。
  想到這一大堆的麻煩,凌雄健的額頭掠過一陣抽痛。
  “這事兒真是討厭,得想個法子解決才行。”他扶著額頭喃喃地抱怨。
  “沒有其他解決辦法,除非你有一個新娘子。”林公子指出,聲音里不免有些幸災樂禍。因為他早已盡過為人子的責任。他不僅有一個年
青美貌的妻子,甚至已經有了一個四歲的兒子——雖然那是一個他不愿提起的錯誤。
  凌雄健以馬鞭輕敲著馬靴,思索了一會兒,正要說話,眼角處突然晃過一個可疑的身影。
  “誰在那里?”他拉住受驚的“月光”,喝問道。
  一個中年婦人的頭立刻慌慌張張地縮回籬笆的后面。林公子追過去,只一會兒,便笑著跑了回來。
  “什么人?”凌雄健問道。
  “咱們不是新招了一批傭人嗎?那女人就是其中一個的娘,說是來看女兒的,結果咱們府太大,她走迷方向了。見著我們本來想問路的,
被將軍這一喝,膽兒都要嚇破了,現在嚇得走不動道兒,在籬笆后面歇著呢。我剛才跟馬廄里的小子們說了,等她緩過勁兒來,就送她出去,
別讓她再瞎撞。”
  凌雄健點點頭,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便問道:“管家呢?還是沒有人來應聘嗎?”
  小林搖搖頭,他學著凌雄健的樣子摸摸鼻子,喃喃地答道:“如果我爹知道你重新找管家而不用他,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凌雄健回頭看了一眼小林,道:“也行。讓你爹來也行,正好帶著你那媳婦一起來。你兒子也該有四歲了吧?”
  小林瑟縮了一下,嘰咕了幾句不清的話語。凌雄健隱約聽到什么“不公平”之類的詞句。
  “活該。”凌雄健毫不同情地道,“誰讓你酒后無德的!我還可憐那個女孩呢,嫁給你等于是守活寡了。”
  多年前,小林的一次酒后無德幫林家制造了一個下一代。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他只得娶了那個女孩,卻又膽怯得再也不敢見人家。
  小林整個腦袋都縮了起來。他連忙轉移話題。
  “昨天長史夫人還說,咱們府里缺的不是管家,而是一個能干的女主人。沒有女主人的指揮,管家再多也沒用。”   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李襲譽的夫人與凌雄健的母親是手帕至交,自然便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看作是凌雄健的長輩。
  凌雄健皺起眉頭。他以為,遠離京城和故鄉就能拋開那些過于關心他的親朋好友,卻不想在這里又遇上一個“遠房的阿姨”。
  “將軍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去把那位孫小姐追回來?”
  小林以滿懷希望的目光看著凌雄健。
  凌雄健扯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又胡扯。依我看,老太太挑的人未必就是會管家的。”他若有所思地又道,“事實上,我認為那些世家小姐里應該不會有我所需要的人
。”
  他想起在京城以及洛陽所遇到的那些所謂“天之嬌女”們。她們整日無所事事,只知道穿衣打扮。離了仆人們的幫助,甚至連自己都料理
不好,更別指望著她們能管理一個大宅子了。
  凌雄健的腦海中跳出玲蘭郡主那副刁蠻的模樣。
  “而且,我也沒有你那樣的好性子去哄那些大小姐。”他厭煩地聳起眉頭。
  小林連忙低下頭去假裝咳嗽,以掩飾笑意。
  去年,將軍在東都洛陽養傷時,曾經受到眾多有著未婚女兒的母親們的圍攻。出于軍人率直的天性,凌雄健從來也沒有弄懂(或是假裝沒
有弄懂)那些女兒們的拋眉弄眼。他一直以不解風情的冷眼面對那些故作嬌羞的表演——可是,凌雄健那與“石頭將軍”名號相映襯的表現不
僅沒有讓那些丫頭們知道進退,反而更激起她們征服他的欲望。那位玲蘭郡主便是個中代表。
  值得慶幸的是,當時老太太正在京城忙于第四個孫女兒的婚事。
  沉默了一會兒,凌雄健突然說道:“我發現,其實找老婆就跟找管家一樣。”
  林公子驚訝地抬起頭。
  “一個好的管家要求出身清白、教養良好,性格要沉穩冷靜、溫順忠誠,最重要的是要會當家,會管理下人。這些正好也是我對一個稱職
的妻子的要求。”
  林公子聽了連連點頭:“將軍所言極是,是要找一個象管家一樣能干的人來做將軍夫人才行,不然……”
  凌雄健挑起眉,揮手打斷他的話。
  “何必如此費事?找一個管家來做將軍夫人豈不一舉兩得?”
  小林大吃一驚。“管家?來當將軍夫人?這怎么能行?!”
  凌雄健挑起眉毛,“為什么不可以?”
  小林急切地說道:“就我所知,給人做管家的都是一些出身貧寒的人。這樣的人,別說什么地位,就連象樣一點的嫁妝都不會有的。”的
  “哼,”凌雄健冷哼一聲,“我想,這倒正是我的優勢所在。拜你爹所賜,這些年來我的收入頗豐,并不缺錢。而且,以我目前的身份,
也不缺地位。我只缺一位能管家的夫人。”
  見將軍似乎是認真的,林公子有點慌了。如果被老太太和他爹知道了,還有他的小命在?
  “那,還是有一個問題。”他急中生智,想出另一條理由。“這管家婆多是一些半老徐娘,而且正因為她們結過婚才有管理家事的經驗。
您打算到哪里去找一個沒有結過婚的管家婆去?”
  將軍低頭沉思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一邊安撫著因急于奔跑而不安地踏著步的“月光”,一邊思考著。
  “這么著,你去把揚州城里的媒婆都找來,讓她們給我找一個會理家的年輕寡婦。條件嘛,同管家婆的要求一樣。”的
  說完,凌雄健一夾馬腹,放馬飛奔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林公子望著一路滾滾而去的沙塵,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第二章 繼續八卦
  揚州·羅城·馥春記胭脂鋪
  
  近日里,家住衙城內南城根下的梳頭娘子花大娘似乎正生意興隆,比平時更加的忙碌了百倍。那守著城門的士兵發現,今日他已經是第五
次看到花大娘穿過城門,向羅城而去。
  花大娘依約來到羅城仁豐里巷頭上的馥春記胭脂鋪。當她拿著包袱上了胭脂鋪二樓時,年輕的掌柜娘子正對著窗戶在照鏡子。
  見她來了,掌柜娘子轉過身來笑道:“花大娘在哪里耽擱了,怎么這么久才來?”
  花大娘連忙上前陪笑道:“一早上,得勝橋的張奶奶就請我去給她梳頭。才到家,王衙丞家的夫人那里又派人來叫。還沒等我閑下來,在
街上就又被邢判官家老太太派人給攔住了。好容易回了趟家,門還沒進,又被奶奶的丫頭給叫來了。這不,連衣裳都沒有來得及換就來了。奶
奶今兒個是要出門還是要會客唦?想要梳個什么樣式的頭叻?”
  掌柜娘子笑道:“這頭且等一等,我倒是要問大娘幾件事叻。”
  花大娘抿著嘴偷偷一樂,其實她早猜著掌柜娘子想要問什么了。這些日子以來,她的生意特別的火爆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
  “想是奶奶聽說我進了一趟國公府,想要打聽那個府里的事吧。”
  這花大娘原本就是揚州城中有名的“大喇叭花兒”,對于她來說,梳頭謀生倒還在其次,整日走街穿巷,傳說城里的最新的新聞才是她最
愛。如今,能比向來以“萬事通”自居的胭脂鋪掌柜娘子多知道一些消息,更讓她開心不已。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還能乘機報幾個月前掌柜
娘子嚇得她寢食難安的“仇”。
  掌柜娘子笑道:“大娘真是七竅玲瓏心。現如今除了這國公府的事,還有哪樁事能稱得上是新聞?上回白寡婦跟夫家人鬧翻,跑出來開店
也沒這回人們傳話的勁頭兒大叻!”
  “就是唦。自從一個月前國公爺到了揚州后,人人都對那府上好奇得不得了。只是如今那里壕溝也挖成了,吊橋也做好了,現又駐著好多
當兵的,閑雜人等再沒法子靠近。我是托著我家丫頭的福才進去逛了逛,奶奶還記得我家小翠被選中進府當丫頭的事吧?”
  掌柜娘子點點頭。
  “怎么不記得。我正為你們翠兒擔心叻。快說說那個國公爺怎么樣?”
  花大娘笑瞇起雙眼。
  “那天奶奶可嚇得我不輕,以為我家小翠真的是入了虎口呢。哪曉得這國公爺竟是個不會理家的,現今那府里亂得跟一團麻似的,或是一
件事三四個人搶著做的,或是一件事干脆就沒得人做的。我家小翠說,自從這國公爺來了后,她反而沒有正經的做過一天工。她說,那個府里
偷懶耍滑的人多的是,那個國公爺就跟沒看見一樣,竟是不管的。”
  掌柜娘子道:“告訴大娘哦,不是這國公爺不管事,而是他一個大男人家,懂得什么管家的事情?只是白白被那些個刁奴欺負著,還不曉
得為什么罷了。聽說國公爺派人去接他的未婚妻了,等新娘子到了,你家姑娘自然也就沒得那么快活啦。”
  花大娘的兩眼明顯一亮。“這么說,奶奶還沒聽說那樁事?”
  “什么事?”
  “這個新娘子跟人跑脫啦!”
  “跑啦?”
  “是叻!真叫奶奶給說中了,這第四個也沒得個善終。”
  掌柜娘子搖搖頭,同情地笑道:“這位國公爺還真蠻可憐的,即使脾氣差點個,也不至于三番兩次的被女人甩。前幾個就已經是那個下場
了,這第四個肯定會不得好死的。”
  “這下奶奶又想錯了。當時我就站在旁邊。我親耳聽到那國公爺不讓人去追那逃跑的新娘的。他說他這亂七八糟的后院要遠比那個不情愿
的新娘更重要呢。”
  “真的唦?”掌柜娘子詫異地抬起頭,“這可不象傳說中的‘石頭將軍’。”
  “我倒覺得這更象是他那種人會做的事情。他才不在乎別人怎么說呢,只要他高興就好。”花大娘撇著嘴,神秘地湊上前。“告訴奶奶,
我看到國公爺了呢。乖乖隆地咚,雖然只那一眼,我都沒得膽子看第二眼的。國公爺那張臉真是威嚴,讓人看了忍不住腿肚子抽筋。特別是那
雙眼睛,象妖怪似的透著藍光,竟能看到你的腦勺后頭一樣。我記得奶奶說過,他有一任未婚妻是給嚇死的,當時我還以為是奶奶夸張,如今
一看,還真是有可能的叻。這么看來,也難怪這個新娘子要逃跑了。這倒罷了,奶奶曉得最離譜的是什么?”
  “什么?”
  “那位國公爺竟然把城里頭的媒婆們都找了去,要她們替他找一個會當家理事的寡婦做太太呢!”
  “什么?”掌柜娘子詫異地靠近花大娘。
  “我親耳聽到國公爺說,以后再也不要跟那些大家小姐們打交道了,他寧愿要一個會理事當家、通情達理的寡婦做太太,還說是管家娘子
出身的最好呢!”
  “竟有這樣的事?”掌柜娘子驚嘆。
  “是唦!那個國公爺還說了,只要合他的要求,至于什么家境出身,竟都可以不計較的。您說,國公爺是不是受刺激過度,得了失心瘋?
他那么好的身價兒,竟要找個窮寡婦當夫人。”
  “那可不見得。”掌柜娘子也撇著嘴道,“且不說這位將軍的壞名聲,只他被四個未婚妻休過這一事實,就會讓好人家的女兒三思再三思
了。”
  花大娘賠笑附應道:“奶奶怎么說得跟望月橋黃家大太太一樣兒呢。不過,這國公爺到底是有權有勢的,哪一家不想要這樣一個乘龍快婿
?奶奶是沒看到,這些日子上下城的媒婆子們都瘋魔了,滿大街盡見著她們四處亂竄的影子。聽說事成之后,國公府那邊還有重賞叻。”
  “這是自然,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現今,這事可定下了不曾?”
  花大娘搖搖頭,笑道:“聽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中的叻。”
  正說著,只見一個小丫頭子走進來垂手稟道:“東家那里派人來了,老爺問前兒從蘇州帶回來的胭脂奶奶收在哪里了?正好讓來人一同帶
給太太去。”
  這掌柜娘子立刻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包東西交與小丫頭,直等目送那小丫頭下了樓,她這才又坐回窗前,沖花大娘笑道:“大娘繼續說。

  花大娘卻只顧著看著那丫頭離去的方向。頓了頓,她道:“我倒是忘記了,貴店的東家是家住描金巷的錢老爺家吧?”
  “是啊,我們東家家業可大著呢,如今也算是揚州城中一等一的富戶了。”
  花大娘異樣的一笑道:“若我沒有記錯,也是東門外大街上吉祥客棧的東家吧?”
  “是啊。”聽花大娘話里有話,掌柜娘子不由來了精神。“怎么?難不曾大娘又知曉什么典故?”
  花大娘抿著嘴一樂,道:“典故倒是沒得什么。只是我想起這吉祥客棧原本不是錢家的產業,本是錢家那個當家媳婦藍大奶奶家的產業。
這事奶奶該是曉得的吧?”
  掌柜娘子感興趣地望著花大娘,“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呢。”
  花大娘笑道:“也是。奶奶年輕,這都是陳年往事了,奶奶哪里能知道。”
  掌柜娘子立刻兩眼放光,催促道:“大娘快講唦。”
  “想當年,這藍家也是揚州城中有名的富戶。除了吉祥客棧,那衙城里的涵芳齋茶葉店和錦泰米行原本也都是他家的生意。當時錢家倒還
沒得現在的興旺。那時候,他們家只城外幾畝薄田而已。只因兩家的老一輩十分交好,故而合伙在東門外開了那家吉祥客棧。且這藍家也不嫌
棄錢家的家業小,早早的就把這個藍大奶奶跟那個錢家老大訂了娃娃親。哪個曉得天意無常,鬧兵禍那陣子,一群兵匪闖進藍家,搶的搶,殺
的殺,最后還放了一把火把藍家燒了個精光。除了那七十多歲的藍老爺子和才五歲的可兒姑娘當時正好在錢家莊子上作客幸免于難,藍家竟沒
一個人跑得出來的。他們家本就人丁不旺,至此更是敗落了下來。到了可兒姑娘九歲那年,這藍家的產業就只剩下吉祥客棧一半的股份。誰曉
得那年藍老爺子又染了時疫,眼見著自己沒幾日活的,老爺子因想著可兒姑娘年幼,這份產業是斷不可能守到她長大的,故而便將產業送與了
錢家,條件是錢家不許悔婚。他本想著,這家業到時終還是藍大奶奶的,誰曾想那錢家老大竟是個短命的,在可兒姑娘十六歲上突然得了急癥
,連洞房都來不及進就咽了氣。你說這藍大奶奶的身世可嘆不可嘆?”
  掌柜娘子也嘆道:“我也常常聽人說起這藍大奶奶十分命苦,出嫁那天喜袍還沒有來得及脫就換了喪服。卻原來這里面竟還有這樣的故事
。真是可憐。這東家老爺也是,明明曉得自己兒子快見閻王了,還非要搭上人家姑娘的一生。他對得起藍家人對他的囑托嗎?”的
  “哼,”花大娘冷哼道:“還不是圖謀著那吉祥客棧?不過,話再說回來,若不是錢大爺心硬,這錢家又豈能在短短幾年里發達成這樣?
況,那藍大奶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聽說從小錢家就是她在當家理事,她那腦袋瓜子,十個男人家都沒有她算計得靈呢。她男人死了沒多久,
婆婆也死了。錢老爺就托人做媒,續了打銅巷的金寡婦。只可憐這金寡婦在錢家至今還摸不到鑰匙把兒呢,全是那媳婦管著。每回去給金寡婦
梳頭,她都要對著我哭一氣嘆一氣。想想,一個做主婦的,倒不能在自己家里當家作主,這誰受得了唦。”的
  “我倒聽說是錢老爺嫌金寡婦大手大腳,管家不如藍大奶奶,故而還讓藍大奶奶管事的。況街坊四鄰倒也都說她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手。
我只覺著奇怪,以她的條件本可以再嫁的,怎么這么多年她還守著寡?難道是念著錢家的恩情不成?”
  花大娘又俯下身來低聲道:“告訴奶奶可別外頭傳去。這都是你們那東家不肯呢。”
  掌柜娘子吃驚道:“難道他竟對她有壞心不成?”
  花大娘吃吃笑道:“奶奶是新媳婦,自然還不太了解你們東家的人品。你們東家雖貪些個,倒是不好女色的。他只不過是因為那媳婦能干
,竟能當一個正經管事的用使,且還不用給工錢,故而輕易不肯放手的。只苦了那金寡婦,把個藍大奶奶當眼中釘一樣。奶奶可聽說前幾日綢
緞莊的李老板對那藍大奶奶下手的事情?”
  掌柜娘子搖搖頭。“大概聽到一點點風聲,具體是怎么回事倒不太曉得。大娘咯曉得是怎么回事啊?”
 花大娘低聲道:“李老板借口請藍大奶奶看一匹緞子,想把藍大奶奶關在庫房里做壞事,結果被跟著藍大奶奶的小廝給破壞了。這李老板
新近剛死了太太,留下七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大堆的家事沒有人問,那個金寡婦——也就是他的姑媽——便指使他向藍大奶奶求婚。哪曉得
這件事還沒到藍大奶奶那里,錢老爺就先給回了。因這錢老爺是最好面子的人,所以金寡婦就想出這么一條計謀,意圖叫李老板先敗壞了藍大
奶奶的名聲,再拿丑事一堵錢老爺的嘴,這樣他也就只能低頭認了。”
  掌柜娘子吃了一驚:“東家太太竟那么壞心?”
  花大娘因為那錢太太是她的老主顧,而藍大奶奶倒是經常因她傳話學舌而不待見她,故而偏向著金寡婦。
  “奶奶也別說太太心狠。其實太太也是為藍大奶奶著想。你想,若非如此,錢老爺怎么肯放藍大奶奶再嫁?那個藍大奶奶又沒個娘家人替
她作主,若有人抗得住錢老爺,她也不至于如此命苦了。”
  掌柜娘子不由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藍大奶奶動了側隱之心,她嘆道:“太太也真是太傻了,竟做出這等犯法的事情。若查對出來,她豈不是
也跟著受累?大娘有空勸勸太太才是。”
  花大娘笑道:“這是自然。現今太太應該不會再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了。我聽說,她已經偷偷托了人向國公府去提親了。這錢老爺再怎么
著也不敢駁了國公爺的面子不是?”
第三章 藍大奶奶的心事
  描金巷·錢老爺宅第
  
  陽春三月,正是揚州最美的季節。
  此時,雖然距離那位著名的詩人寫下“煙花三月”的詩句還有近百年的時間,揚州城中那柳如煙花似錦的怡人春色已然存在。
  自花廳看出去,錢家那片剛剛從京師請了能工巧匠花巨資重修過的后花園里的景色更顯得勝過往年。
  藍可兒注意到新挖開的池塘邊那一排的柳樹已開始抽芽,夾種在綠柳中間的那幾株桃花也打起了花骨朵,更有一株性急的,已經爭著開放
了。
  又到了該賞春的時節,抽空得提醒老爺早些訂下賞春會的日子才好。不然,到時候事情不湊手,老爺又要發脾氣了。
  藍可兒一邊聽著老婆子回稟前日太太的轎車修理所花費的明細,一邊思量著。
  這錢老爺雖然出身商賈之家,卻最喜附庸風雅。每年舉辦的賞春會更已成了揚州城中的名人雅士所期盼的一次盛會。而每年的盛會籌辦都
會讓可兒累得脫了一層皮。
  只一轉眼,可兒便又想起早晨她的婆婆對她所說的“那件事”。如果“那件事”竟然成了真的,那么今年舉辦賞春會的時候,她已經不再
是錢家的人,也就不用再去操心賞春會需要準備一些什么了。
  藍可兒收回視線,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那件事”對她來說是好是壞,一時還難以下定論。
  站在一邊的貼身丫環春喜奉上一盞新茶。可兒接過茶盅,沒有喝,只是就著茶盅邊捂著手,邊聞著杯中明前茶的清香。
  三月初,料峭的春風中仍然帶著冬日未褪盡的寒意。
  她望著那個垂著手站在門邊的老婆子,嘆道:“不是我為難媽媽,只不過是我聽這個帳有些個不對。這修轎子需用的木板前兒個已經從店
里拿了來,不需要再另外買的,怎么今兒個又報了帳來?這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只是老爺的帳查得緊,被老爺查出來,又怪我當家不理事
了。還請媽媽體諒些個,把這帳對對再來吧。”
  那老婆子張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說,轉身退了出去。
  春喜見廳上已經沒了人,不由嘟起嘴,說道:“姑娘應該再仔細問下去的,怎么就放那個婆子走了?”——雖然可兒已經做了錢家近七年
的寡婦,錢家上下仍然習慣性的稱她作“姑娘”。——“我看她是不敢在中間拿什么的,十有八九又是太太搞的鬼。這太太也是,想錢想瘋了
。老爺摳門管得緊,她不跟老爺鬧,盡跟姑娘過不去。”
  可兒沒有回應,只是捧著茶盅默默想著自己的心事。
  新婆婆嫌棄她已不是一日兩日。自從新婆婆嫁進錢家之后,精明而小氣的錢老爺便發現,她竟是一個大手大腳的主兒。一個月下來,所花
費的銀錢竟是以前三個月的用度。于是,錢老爺便決定還是讓守寡的兒媳藍可兒繼續掌管家事。
  作為童養媳,可兒從小就被調教成為一位出色的管家。她不僅懂得如何指揮仆役們工作、管理帳務,還懂得如何經營家里店鋪的生意。最
合錢老爺心意的是,她更懂得如何在不影響生活品質的前提下節儉持家。
  然而,這在金寡婦看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自那之后,她便時時算計著要將藍可兒趕出錢家。
  春喜走出門外,見一時不會有人上來回話,便又走近可兒身邊,低聲問道:“對于早上太太說的事,姑娘心里頭可有什么計較?”的
  可兒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不禁苦笑。自從十二歲那年正式接管了錢府家事以后,她便深深的體會到,一個府上無論大事小情,最瞞不過
的就是傭人的眼睛。
  她嘆了一口氣,應道:“我能有什么計較?這些事哪一樣能由我作主的?若真能如我的意,我倒是想趁早離了錢家自立門戶呢,只是老爺
不答應也沒法子。”
  其實,早在可兒初做寡婦之際,便有了離開錢家的念頭。她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象前街的白寡婦那樣租下一個小店面,開設一個小商鋪
,獨立門戶,自己做自己家的主人。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公公竟會那么“看中”她的才能,這些年來,不管是婆婆的旁敲側擊還是
她的直接請求,錢老爺就是不肯松口讓她離開錢家。
  事實上,可兒已故的婆婆在去世前曾經因為心存愧疚逼著她的公公答應,將來若是可兒想要離開錢家時,他是不得加以干涉的。但是,就
象公公答應過的其他事情一樣,只有當他心情高興,并且覺得這么做對他有利時,他才會遵守自己的諾言。
  以他那愛占小便宜的個性,可兒想,他肯放手的那一天也許正是她進棺材的那一天。
  “聽太太身邊的小紅說,今兒個那府里頭就要派人來看姑娘呢。”春喜又道。
  可兒道:“我只是覺著奇怪,這一次老爺怎么肯點頭的。”
  “姑娘竟然還不曉得對方是什么人嗎?”春喜問道。
  可兒搖了搖頭,一大早,婆婆給她的“驚喜”實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一直沒有來得及問。
  “對方可是大名鼎鼎的安國公呀!老爺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得罪安國公的。”
  可兒不由吃了一驚。雖然她平日最討厭那些走街串巷,拿別人家的私事當樂子的“大嘴婆”們,這風聲仍然多多少少刮到她的耳朵里。她
曾經聽說過這位國公爺娶妻只愿娶會當家理事的寡婦的消息。只是,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會在對方的“榜單”上。
  “再說,老爺本來就一副好攀高比富的稟性,能攀上國公爺,他樂還來不及叻。只不過,我聽梳頭的花大娘說,那個國公爺可怕得很,竟
是一個會眼冒綠光的妖怪似的人物。”
  可兒發出一聲輕哼,“花大娘的話你只可打個對折來聽。”
  “就是打個對折也夠嚇人的了。而且,姑娘聽說沒?他都已經嚇跑了三個未婚妻了!最近的一個跟人私奔,他竟然理也不理,這還算是個
男人嗎?但凡有血性的,早跑去把新娘子抓回來,把那個J夫打死了。”
  可兒笑道:“我倒是覺得能放手讓不想嫁給自己的人離開,這人必是個心胸開闊的。那硬把新娘子找回來,打死J夫的才可恨。”
  春喜不由地撅起嘴,低聲嘀咕。
  “就曉得姑娘的看法又跟大伙兒不一樣。也不曉得姑娘那頭腦是怎么長的,盡得出跟人不一樣的結論。”
  春喜今年十七,自九歲起就是可兒的貼身女侍了。她是一個活潑好動,天性直爽的女孩,因可兒待她情同姐妹,故而常常會脫口說出一些
逾越自己身份的話。
  可兒忍住好笑,斜著眼故作嚴肅地瞄著春喜,責備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一聲咳嗽打斷。
  那聲咳嗽聽在春喜耳朵里,比姑娘的責備更令她心驚膽顫。
  “柳、柳婆婆。”
  春喜立刻乖乖地侍立到可兒身后。
  被稱作“柳婆婆”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白發老嫗。雖然已經近五旬,那腰桿卻仍象少女一樣的挺直,光潔的臉上也很少見到什么皺紋。
只見她挺直細瘦的身體站在花廳門邊,那冷若冰霜的態度象公主一樣的凜然不可近犯——可兒一直認為,光憑她那銳利的目光就能嚇退一群餓
狼。
  柳婆婆默默地瞪著春喜,直到她心虛地低下眼簾,這才以當年給剛入府的春喜做示范一樣,端莊而緩慢的姿態走到可兒面前斂衽為禮。那
恭敬的態度簡直可以媲美晉見皇家。她抬起下巴,高傲地看著春喜。那意思好象在說:瞧瞧,一個標準的女仆該如何與主人相處。
  “柳婆婆。”可兒無奈地叫道。
  柳婆婆是可兒前任婆婆的陪嫁女侍,也是她的教導嬤嬤。府里一直有傳聞說她是前朝隋宮中逃出來的宮中命婦。每當柳婆婆賣弄她那完美
的儀態時,可兒總會想起這個傳聞——只可惜她是個啞巴,且天性冷峻,讓人不易親近。可兒一直沒有那個膽量向她求證這個傳聞的真偽。
  春喜囁嚅著為自己解釋道:“柳、柳婆婆,太太那邊想把姑娘嫁給那個可、可怕的國公爺……”
  柳婆婆的雙眼立刻閃過精光。她瞪著春喜,以眼神要求進一步的解釋——這又是一個可兒弄不明白的地方,柳婆婆的眼睛總是能傳達哪怕
是最微妙的意思。事實上,在可兒剛到錢府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沒有發覺柳婆婆是不會說話的。只要看著她的眼睛,任何人都能明白無誤
地“聽到”柳婆婆說的話。
  “是、是真的,不信您、您問姑娘。”
  可兒沖柳婆婆無奈地笑笑,證實了春喜的話。
  這時,春喜那大膽的天性又恢復了過來。她轉過頭來對可兒、也對柳婆婆說道:“那國公爺可怕極了,聽說前兩個未婚妻拋棄他時,他竟
然報復人家,差點兒殺死她們呢!”
  可兒搖搖頭,笑著反駁道:“國公爺真如你說的那樣,以他對前幾個未婚妻的模樣,肯定不會放他現在的這個未婚妻逃跑的,必定要抓回
來折磨個半死。我可聽說那位國公爺的衛隊里多的是高手,要抓兩個逃跑的平民真是太簡單了。”
  “姑娘既然不相信這個傳聞,又對那個馬夫的傳聞怎么說?那天我們可是親眼看到那個被他跺了手腳的馬夫的。還有那個慘死的士兵,這
些傳聞難不曾都是假的?”
  可兒沉吟了一會兒,道:“我不覺得那是這個國公爺造成的傷害。你也瞧見那個馬夫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如果是國公爺下的手,只怕這個
馬夫就不會那么開心了。至于那個慘死的士兵……我不知道,不過,你也見到那天因有人當眾說這些傳聞被那個國公爺的衛兵打了的。如果他
當真對手下的兵不好,那個當兵的會為了維護他而跟人打架?而且是一個對五個。”
  春喜著急起來。
  “姑娘可以不信那些傳聞,卻不可不信那府里下人所說的吧。姑娘自己也說,一家主人好不好,問下人就知道了。那府里的人都說這國公
爺恐怖極了,是最難侍候的主子。”
  可兒仍然固執的搖頭。不知道為什么,自從聽到有關這位國公爺的若干相互矛盾的傳聞之后,她便認為這個家伙很可憐,為國家流盡鮮血
,卻備受眾人的非議。
  “我聽說那府里的仆役領班是被老爺趕走的那個張三?如果是他說的,我可一個字也不會相信的。那人能干是能干,就是嘴上喜歡胡說八
道。他不也說我厲害,對仆人三天一打兩天一罵的?如果他說那府里對人好,我倒是要擔心一些個呢。”
  “可是……”
  春喜無助地看看柳婆婆,希望得到一些支持。柳婆婆卻斂手站在一側,低垂著眼簾動也不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總之,我勸姑娘還是小心些個的好。你想,這是太太的提議,太太幾時對姑娘有過好心?”
  可兒嘆了一口氣,這金寡婦雖如此對她,她卻是一點兒也不恨她的。因為她知道一個女人想要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能由自己當家作主的
家時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視而不見地瞪著窗外的春色嘆道:“其實我也知道,我在錢家是呆不長的,總要想個法子離了這里才好,只是再
嫁終非我所愿……”
  可兒并不想要再嫁人。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既沒有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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