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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第17部分

。當時我……,我的神志有些不
太清,只想著別讓你傷心,結果卻害你更傷心……”
  他看著她固執地背對著他的脊背,又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
  可兒的雙肩靜靜地聳動著。
  是哭了嗎?
  凌雄健用力一扯她的手臂。可兒一個不防,便跌入他的懷中。他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轉過來。
  只見她固執地咬著嘴唇,兩行清淚卻無聲無息地自她光潔的面頰緩緩滑下。
  “該死。”凌雄健輕聲詛咒著,抬手去抹她的淚。“不許哭。”
  可兒大力扭開頭,不讓他碰她,眼淚卻掉得更急了。
  凌雄健不禁慌亂起來。他討厭女人的眼淚。有太多的表姐妹的結果就是經常被女人的眼淚所包圍。而且,這些眼淚往往都是用來征服他的

  “我說了,不許哭!”他心煩意亂地吼道。
  “你以為我想哭嗎?”可兒也大聲地吼回去。“我從來不哭的,我爺爺不要我,把我送走時我沒哭。你不要我,我也不會哭。”她狠狠地
抹著淚,誰知這淚卻越抹越多。“我只是……我只是……”
  可兒說不下去了,只是一個勁地哽咽著。她不顧被他拉緊的手臂處傳來的刺痛,扭過身去,聳動著雙肩努力忍住抽噎。
  凌雄健手足無措地看著哭成個淚人兒似的可兒,心中不由一陣絞痛。原來,平日里自信滿滿的可兒內心竟有著這么多的不安全感……的
  他放開她的手臂,改而環住她的腰,將她用力擁進懷中。可兒努力地掙扎著,卻沒能如愿。
  “對不起,寶貝。”凌雄健親吻著她細白的脖頸,親昵地磨擦著她的臉頰,希望這樣能安慰她。“你知道我不是真心說那些話的。是嗎?
你知道的。”
  他不安地轉過她的頭,幾乎是懇求地望著她固執地不肯與她對視的雙眼。
  “我不知道。”可兒任性地叫著,打開他的手。“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就不會三番兩次的趕我走。”
  “可我是啊!”凌雄健急切地摸著她的臉,硬是扭轉過來。“我需要你,我要你在我身邊!我只是不希望你看到……”的
  可兒再次打開他的手,自己主動地轉過頭來。
  “你說你公平嗎?你需要我時,我就必須在你身邊。你不需要我時,我就必須走開。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只要說一聲,明兒我就離開將
軍府,永遠不再煩你……”
  “不!”凌雄健低吼著捂住她的嘴。“不許說離開的話……”
  “那你為什么不要我待在你身邊?”可兒推開他的手,搶白道。
  凌雄健煩惱地摸摸鼻梁。
  “我只是擔心你看了我的樣子會難受,沒有別的意思。”
  “你難道就沒有想到,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樣了,會更著急嗎?”可兒扭動著身體,想要乘機擺脫他的束縛。
  “我知道。”凌雄健忙收緊手臂,不讓她離開。“我以為,這總比你看著我的樣子替我難過好些。我不要你為我擔心。”
  “你……”可兒真恨不能找個什么東西來敲開他那榆木腦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只怕你是嫌我多管閑事。”說著,她又想起上次
爭吵中他所說的話來,眼淚禁不住又開始往下掉。
  該死。凌雄健暗暗地罵著自己。他那平時就不怎么利落的舌頭在此時更是不夠用了。于是,他只能本能地利用他所知道的唯一一招——趁
可兒不備,他攬過她的頭,深深地、溫柔地、深情地吻住她。
  可兒一驚,本能地掙扎著。可是,這掙扎很快便被迅速升起的熱力所融化……
  凌雄健曾經吻過她無數次。那些吻有激烈火熱的、有溫柔纏綿的……卻沒有一個吻可以比得上這一個讓她心旌動搖。似乎是要將他所有無
法用語言表達的情感全部都傾瀉在這一吻中,凌雄健急切地、細密地、心疼地吻著她。在這纏綿的一吻中,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疼惜與愛
憐……這讓她不由地怦然心動……
  良久,凌雄健放開她。
  可兒眨著眼,暈暈然地望著凌雄健那雙閃著神奇藍光的眼眸。
  凌雄健撫摸著她已經收了淚的臉頰,溫柔地笑道:“終于不哭了。”
  一句話又勾起可兒的傷心。想起他那捉摸不定的態度,想起她對他的不確定,以及他讓她內心所受的煎熬,可兒的眼淚竟然又開始往下掉

  “該死。”凌雄健低聲詛咒著,又想吻她,卻被她推開。
  “別把我當小孩子哄!”可兒扭過頭去,不讓他得逞。“你到底要什么?只明說就是,何必如此的捉弄人?!”
  “捉弄……?”凌雄健扣住她的肩,將她轉過身來。“說到底,你還是不信任我。”
  “明明是你不信任我!”
  “我……”凌雄健惱火地抓抓頭皮,“你還要我怎么說你才能明白?”
  “你……你竟然還兇……”可兒惱火地掙扎著,卻怎么也掙不脫他的雙臂。“放開我!”她怒吼著。
  “休想!”凌雄健一使蠻力,將她扭倒在矮榻之上,迅速地翻身壓住。“休想要我放開你。你是我的!”
  他用身體死死地壓住她,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扣住她的頭,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吻著她。
  “你怎么就這么難纏?”他扯開她的衣襟,胡亂地吻著她敏感的脖頸和胸前,“你難道就真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到底要我怎么說你才
會明白?”
  “我……”可兒被他刺激得嬌喘連連,思緒比身體上的感覺還要混亂如麻。“不要這樣……我無法……無法思考了……”她喘息著扭動身
體,不知道是該迎向他,還是拒絕他。
  然而,這是凌雄健。他從來不接受拒絕的答案。感覺到可兒的軟化,他更加大力地親吻她——而且,專門選擇她受不了壓力的地方。
  “不要思考。就是你那個小腦瓜想得太多才生出這么多的事情來。我不要你思考,只要你感覺。你能感覺得到嗎?我在這里,是我在這里
。”
  他吻著她的胸口,恨不能將自己吻進她的胸膛。他收回手,輕巧地解開兩人的衣衫,讓他火熱的身體緊貼在她微涼的身軀上。
  “我要你感覺我在這里。”他抬起身子,細密地覆住她。
  “你感覺得到嗎?”他的手臂穿過她的背,將她按向自己。
  “是的。”可兒昏昏然地應著,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凌雄健的呼吸不由一窒。“告訴我。告訴我,你明白。”他捧著她的頭,剛要吻上去,一陣猶疑突然竄過他的腦際。
  他想要她。他知道,她也想要他。但是,他不要她單單是為了想“要”他而要他。他要她全然地需要他……
  凌雄健一怔。
  全然地需要。
  這就是可兒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他也全然的需要她?
  他抬起眼,望著可兒仍然含著淚珠的眼眸。
  原來,這才是她想要的。
  “我可真笨。”他喃喃地道。
  望著他了然的眼神,可兒不由破泣為笑。
  “你是夠笨的。”
  “你也夠笨的,你不是說,行為比語言更重要嗎?怎么就體會不到我的意思?”
  可兒眨眨眼,任最后一滴眼淚滑下眼角。
  “有時候,語言更能安撫人心。你為什么就不肯說呢?”
  “你不也沒有說嘛。”
  可兒瞪著他,他也瞪著可兒。兩人同時都笑了起來。
  凌雄健溫柔地抹干可兒的淚,“可兒,你記住,我心里有你。以后不許再為這個懷疑我。”停頓了一下,他又道:“你呢?”的
  可兒垂下視線,嬌羞地捻著凌雄健的衣領。
  “你……該知道的。”
  凌雄健凝視著她,眼眸中的藍色幾乎占據了整個虹膜。
  “說出來。”他要求著。
  “我……”可兒囁嚅著,臉頰漸漸紅燙起來。
  她突然發現,那天凌雄健還真是說對了,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是在自己騙自己。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對凌雄健的關心只是出于一
個管家的本能,即使明天就離開將軍府,她也會笑著收拾行囊,不帶一絲遺憾地離開。而事實卻是,在內心深處某個黑暗的小房間里,一直關
著她最深切的渴望——永遠地擁有這個男人。
  而現在,這個男人就在身邊,就在她的眼前。
  她抬手撫過他有些扎人的下巴,深情地凝視著那雙幽藍的眼眸。
  “我的心里……也是有你的。”
  
  * * *
  
  天際的晚霞象一匹絢爛的彩錦,遠遠地圍繞著那顆暈紅的落日。楚子良支著胳膊伏在吊橋邊的石獅子身上,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你說,這落日象不象個鴨蛋黃?”他指著落日故意調笑道。
  然而,老鬼并沒有看著落日,他正憂心忡忡地望著大殿。
  小楚轉頭也看了一眼大殿,笑道:“放心吧,老凌不會吃了那個女人的。”
  老鬼板著臉嘀咕道:“我害怕正好相反,是那女人吃了將軍。”
  小楚立刻轉過頭來,“此話怎講?”
  老鬼抿起嘴唇,不肯再細說。
  小楚眨眨眼,笑道:“看來,你對你們將軍的新娘并不很滿意嘛。”
  老鬼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小楚以肩撞了撞他的肩,以一副知心好友似的模樣笑道:“說說嘛。你也知道,我是不會告訴老凌你說過什么的。”
  老鬼沉默了一下,便將他們新婚第一天他在假山下聽到的對話全部告訴了楚子良。
  “但是將軍卻象是著了魔似的,他一點都不肯相信那個女人不會全心全意地對他。我真怕將軍會被那個女人給騙了。”  老鬼回頭望著小楚,只見他正沉思地摸著下巴,望著被夕陽染紅了的湖水默默地出著神。
  “是啊,自從他受傷后,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么快樂,”楚子良喃喃道,“不知道他對她用情有多深,如果……真不希望會是那樣……”
他的語音漸漸地消失在沉思當中。
第二十七章 來自京城的傳聞
  晚間的空氣溫暖而濕潤。才剛跨入四月而已,這江南的天便已經開始有了夏的氣息。
  凌雄健倚靠在胡床上,舉著酒杯眺望著那片在星光下閃著波鱗的湖水。
  另一張胡床上,楚子良早已平躺了下來。一個黃衣侍女跪坐在他的身側,將他的頭放在自己膝上按摩著;另一個藍衣侍女則跪在他的身前
,輕輕捶著他的腿。一個綠衣女侍提著酒壺侍立在兩張胡床的中間,不時地為他們添加瓊漿。
  凌雄健早已習慣了楚子良的奢華作派,對這美人環繞的情景已是見怪不怪。見綠衣女侍給楚子良斟酒,他也舉起杯來。
  “嫂夫人臨走前可說了,讓你少喝點。”楚子良攔住侍女——不久之前,可兒隨張三去查看門禁,只留下這兩人在船廳后廊上對坐著聊天
敘舊。
  “已經沒事了。”凌雄健屈伸了一下那條使他受盡折磨的左腿,“女人嘛,總是喜歡擔心一些有的沒的。”
  楚子良從黃衣女侍的膝上轉過頭來。
  “那感覺怎么樣?”
  “什么感覺?”
  “新婚的感覺。”
  凌雄健愣了愣,瞪著手中的酒杯恍惚地一笑。
  “不錯。”停頓了一下,又道:“很不錯。”
  楚子良看著他,微微沉默了一下。
  “很高興看到你很好。”
  凌雄瞥了他一眼。他們已是多年的老友,楚子良那張善于偽裝的臉上雖然并沒有什么表示,他仍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怎么?”他問。
  楚子良搖搖頭,遲疑地笑笑,有點拿不準要怎么說。他就著侍女的手喝了一口酒,這才小心地道:“最近京城里有些傳聞對你老兄不太有
利,我看你要小心點。”
  凌雄健望著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
  “我現在已經遠離那個是非圈了,能有什么閑話再扯上我?”他嘆了一口氣,“我這傷也算是另有好處,至少從此不會再受人猜忌。”的
  所謂“鳥盡弓藏”。去年,當御史彈劾李靖軍紀不嚴時,凌雄健曾經出面替他辯護了幾句,當時他曾不慎提及當年太上皇想殺李靖泄私憤
的舊事,從而被人以“大不敬”的罪名告了一狀,以致于李靖還沒受審,他倒先見識了一下大唐的天牢是什么模樣。
  所幸的是,當今天子還算是個清明的君王,沒幾日就放了他。自那以后,凌雄健原本想學著李靖激流勇退以避猜忌的,誰知最終卻是人算
不如天算,不得不因傷歸隱。
  然而,如今國家有難時,李靖還能重新復出為國效力,他凌雄健的傷卻不允許他再重披戰袍——凌雄健暗淡下眼神,不由感慨壯志難酬。
  楚子良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你也太小看了你的名氣。就算是現在,你在朝中也是極有威望的。當年那些你曾得罪過的小人難免還是會記掛著你。”
  凌雄健不以為意地晃晃杯中御賜的美酒,聞著酒香輕笑道:“身正不怕影斜,皇上也不是無道的昏君,我不怕。”
  小楚皺起眉。“皇上雖然還算開明,不過,你也該知道他的難處。他是一國之君,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有時候,對的不一定就是該做
的;錯的也不見得就是不該做的。”
  凌雄健揮手打斷他的話。
  “別跟我說這些,我是個軍人,從來就搞不懂這些游戲規則,也不想懂。”他苦笑了一下,“如今也更不需要懂。”的
  小楚沉默了一下,道:“你可別這么想。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你這副臭脾氣在朝中得罪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萬一被人抓住
了把柄,就算皇上有心主持公道,只怕也要看看情況才行。所謂君子趨吉避禍,何苦讓自己被動呢?”
  凌雄健轉頭,敏銳地看了他一眼。
  “你聽到些什么?”
  楚子良接過侍女手中的酒杯,抑郁地把玩著。
  “你當這次我為什么來?朝中有人說,這玉很可能是你故意藏匿了。皇上說,你若有心留著那玉,就不會讓它流到外面去,這才堵了那些
人的口。皇上雖然相信你,卻也怕那些人找茬多事,所以才叫我下來查一查。”
  凌雄健轉過頭,望著他了然地一笑。
  “只怕是你自己主動請纓的吧。你怕我再受那個牢獄之災。”
  楚子良望著幽暗的湖面,嘆了口氣。
  “臣子難為,皇上更難做。其實上一次皇上就不是有心想要關你,只是事關皇家的威嚴,而且,經過這么多年的努力,皇上與太上皇的關
系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轉,你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去戳上皇的疼腳,皇上總要對上皇有所交待才是。”
  他嘆了一口氣,又道:“自從去年秋天起,太上皇的病便一直沒有好轉。如今連皇上都讓著那宮里三分。如果當初你同意了玲蘭的婚事,
跟那宮里的關系可能還有幾份回旋余地,如今你偏偏又娶了嫂子這樣出身的,這不是在打太上皇的臉嗎?如果真惹惱了他,抓住你什么把柄,
在皇上面前說點什么,縱然皇上有心想要保你,只怕也只能是重板輕落,到底還要讓你受點罪。這又何苦。所以我勸你還是小心些的好。”的
  凌雄健皺起眉。
  “這可不象你。當年你違抗圣命偷偷跑到洛陽王世充的府里去做臥底時,可沒這么膽小。”
  一席話勾起了楚子良的回憶,“那時不是年少無知嘛。”他模糊地笑著。
  凌雄健不禁看了他一眼。
  楚子良的父親前靖國侯楚敞是當年的秦王、如今的天子李世民手下頗受器重的一員大將,也是楚子良此生最為敬重的人。然而,父親戰死
沙場不久,他便于偶然間得知,他竟然不是父親的親生骨肉,而是母親與親叔叔的私情結果。情堪之下,他執意加入了李世民的“玄衣衛隊”
。雖然天子顧念他父親只此一子而不肯讓他涉險,他卻是一心求死,偷偷跟著軍中的斥侯混進洛陽城王世充的府里。
  那是他第一次做斥侯。
  “你……”凌雄健罕見的猶疑著:“你和你母親……?”
  多年前,他的母親就已經正式嫁給了他的叔叔。
  楚子良黯然地搖搖頭,岔開話題。
  “如今,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那剩下的玉佩。這事不能拖,只怕越拖朝中的閑話越多,對你就越不利。”
  這心結已非一日,凌雄健暗自嘆了一口氣,或許,終生都沒有解開的那一天。他遂著小楚的心愿,改變話題,道:“你可有眉目了?”的
  楚子良搖搖頭。
  “不過……種種跡象都表明,這玉是從這府里流出去的。”他技巧地暗示著。
  凌雄健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我當然不懷疑你。”楚子良連忙表示,“只是,你府上的人多,保不定是誰發現了這玩意,以為值幾個錢,就偷拿出去賣了。”
  凌雄健微微一笑。“如果你懷疑我,就不會住在我家了。對了,你說那個玉器店老板還說了一些細節。是什么樣的細節”的
  楚子良緩緩地搖搖頭。“這些還有待核實。不過,不管是誰,得要讓他知道事實的嚴重性。也或者嚇一嚇,能讓他把東西拿出來。也或者
,會嚇得他把東西藏匿起來。如果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
  凌雄健沉吟了一下,笑道:“難怪我感覺你有點怪怪的。你在懷疑我的夫人吧。”
  楚子良一愣,笑了。“這么明顯嗎?”
  “倒也不是,只是我比較熟悉你而已。”凌雄健喝了一口酒,道:“不會是可兒。”
  楚子良打量著凌雄健。月光下,他的臉仍然跟過去一樣,象是石雕的一般線條生硬。只是,那雙眼眸卻因提到他的夫人而變得不再那么冰
冷。
  “你很信任她?”
  凌雄健抬起眼。
  “就跟信任你一樣地信任她。”
  楚子良不禁愕然。對于女人,凌雄健雖然不象他那樣抱著很深的成見,卻也很少有什么正面的好評。他總說女人是一切麻煩的根源,也一
直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對待女人。如今卻……
  “女人!老凌啊,我們在說的是女人!”
  “女人又不是怪物。只是比較麻煩的一種人而已。”凌雄健笑道。
  楚子良不由轉過頭來打量著他,笑道:“‘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真想把老尉他們都叫來,一起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看來嫂夫人真
不簡單呢。難道,嫂夫人是女人中比較不麻煩的?”
  凌雄健哈哈一笑,搖搖頭。
  “錯。她是女人當中最麻煩的一個。”
  楚子良皺起眉。
  “若論姿色,我家這些舞伎婢女恐怕都比嫂子強些;論性子,比她溫柔的也大有人在;若論門第,堂堂的郡主你都看不上眼。可你卻只對
她動心。這是為什么?”
  凌雄健想起前些天他也曾如此地問過自己,不由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她了。”
  楚子良看著他良久,最后搖搖頭。
  “想不到,‘石頭將軍’竟然也能成為一個好丈夫。玲蘭要是聽到你結婚了的消息不知道要怎么鬧呢。” 反對盜
版!
  一提到那位刁蠻的玲蘭郡主,凌雄健的眉頭便打起結來。
  楚子良與玲蘭郡主是姨表兄妹。去年,凌雄健在東京養傷時,身在前線的楚子良曾托玲蘭替他送一包家傳傷藥給凌雄健。結果,這藥卻送
出了意想不到的事端來。
  “都是你惹的禍。要不是因為你,我才沒興趣給她好臉色。結果倒好,那丫頭卻是個蹬著鼻子上臉的主兒,給不得顏色。”凌雄健惱火地
道。
  楚子良哈哈大笑。
  “玲蘭那丫頭跟我一樣,都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她從小喪母,我從小喪父,周圍的人總因為這個就慣著我們倆個。我呢,因為在軍中,多
少還受著一些節制。她在宮中,上面又有皇上、太上皇寵著,自然就養成了這么個霸道任性的刁蠻個性。而且,別人對她都是畢恭畢敬的,唯
獨你對她是愛理不理,她當然就覺得你特別啦。”
  “這倒成了我的錯。”凌雄健不滿地咕噥著。
  “對了,我離京時聽到一個傳聞。只是我走的急,沒有細打聽。我聽說,你送了一個什么東西給我表妹?”
  “胡扯。我躲你那個寶貝表妹還來不及呢。”凌雄健翻了他一眼。
  “那就好。”楚子良點點頭,“現在這局面已經很麻煩了,我不想讓她也夾進來。”
  凌雄健想到玲蘭郡主那固執的個性,便深有同感地嘆了一口氣。
  楚子良起身,拿過侍女手中的酒壺,給凌雄健斟上酒,笑道:“別再提那些掃興的事了,簡直是糟蹋了這美酒佳釀。”的
  
  * * *
  凌雄健左手拿著小林從市集上給他收集來的《齊民要術》——一本關于農業方面的書,右手拿著一條牛肉干——老王的最后一點存貨,心
滿意足地躺在放在偏殿廊下的躺椅里,享受著春天暖融融的陽光。
  在他的左前方,可兒正背對著他,逗弄著一只剛剛買回來的小鳥。那是她特意命人從街上買來,逗病中的凌雄健開心的。
  病中。
  凌雄健摸摸鼻梁。其實,他的腿傷很快就恢復了。可是,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愛上這種“纏綿于病榻之上”的日子。每當看
到可兒圍著他,關切地詢問著他的身體狀況時,他總是會下意識地在自己的身體上尋找著一些并不存在的“不適”——在此之前,他還那么的
諱疾忌醫。
  自從那日吵過架后,可兒就再也沒有主動提到過他的傷。即使是兩人冰釋前嫌后,她也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她只是要求他每天都去泡溫
泉——當然,她也在一旁陪著他。而且,她還堅持每天幫他做按摩。
  凌雄健微微皺起眉。
  可兒總是裝作很平靜地樣子看著他的腿。只有在她以為他沒有注意到時,臉上才會顯出即擔心又害怕的神情。他知道,他的傷讓她害怕,
也讓她心疼。但她并沒有因此而躲開,就象面對所有必須做的事情一樣,她勇敢地面對著那道丑陋的疤痕——這是連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一件事
情。
  他動了動身子,躺椅發出“吱呀”一聲響。
  可兒回過頭來,從地上撿起被凌雄健“不小心”弄掉的靠墊,走到他的身邊,將它們重新塞到他的背后。又扭頭看看他那擱在一張矮幾上
的左腿——同樣的,原本墊在腿下的靠墊也掉落在了地上。她嘆了一口氣,走過去。
  “可兒。”
  “嗯?”
  她撿起靠墊,搬起他的腿,重新墊好,抬頭望著他。
  凌雄健放下那本怎么也看不懂的《齊民要術》,摸摸鼻尖,猶豫地望著她。
  “怎么?”可兒鼓勵地笑著。
  “你……”凌雄健皺皺眉,瞪著擱在矮幾上的腿。“你不覺得我已經是個廢人了嗎?”
  可兒眨眨眼,定定地望著他。這是凌雄健第一次向她承認這條傷腿帶給他的感受。她垂下眼簾,手指緩緩地在他的大腿上移動著。她輕撫
過那道傷疤,然后抬起眼,注視著他,手指繼續往上撫去。
  凌雄健發出一聲清晰地抽氣聲,他望著可兒。此刻,她的臉頰透著誘人的紅暈。
  “如此強壯的‘廢人’?”她輕聲低語,手指向大腿內側探去。
  事實上,她也知道凌雄健是在裝病。一個人不可能在夜間是一條生龍,到了白天卻又變成一只病蟲的——不過,她喜歡這種被他需要的感
覺。更讓她欣喜的是,他竟然肯跟她討論他的腿了。
  凌雄健捉住她的手,苦笑道:“我原以為自己是幸運的,很多戰友都沒有能夠活到解甲歸田的這一天。現在想想,他們未嘗不是幸福的。

  他看看膝上的《齊民要術》,“我這輩子只知道怎么帶兵打仗,如今上不了戰場,我就不再是我了。”他抬眼望著可兒,目光中透著迷茫

  可兒握緊他的手,“總有一天,天下會太平的。如果是因為天下不再有戰事而解甲歸田,那你還會覺得自己象個廢人嗎?”的
  “這不一樣……”
  可兒搖搖頭,打斷他。“其實是一樣的,你不可能永遠都在戰場上。”
  她低頭看著那本《齊民要術》,沉思了一會兒,又抬頭笑道:“不,我錯了。事實上,你一直是在戰場上的。”
  凌雄健挑起眉。可兒拍拍那本書。
  “你不是一直在研究這本書嗎?現在,它就是你的戰場呀。我相信,你能做一個優秀的將軍,就同樣能做一個優秀的農夫。”的
  凌雄健低下頭,皺眉望著那本書。可兒站起身來走到他的身側。
  “戰場不見得就是看得到刀槍的地方。當那些醫官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床的時候,你不是沒有放棄,一直在戰斗嗎?前些日子
在邵伯湖邊搶險,你不也是在戰斗嗎?我不懂農事,不過聽老人說,農事就是在與老天爺爭時奪勢,這不也相當于是一個戰場嗎?”的
  她重新蹲下身子,扶著躺椅的扶手,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你是凌雄健,你是‘石頭將軍’啊。你骨子里流的是戰士的血。我相信,你絕對不會成為‘廢人’,你也永遠都不會讓自己成為一個‘
廢人’。”
  可兒語氣中的熱烈不禁感染了凌雄健。他沉思著覆住她的手,“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
  半晌,他抬起頭來,目光中閃爍著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神采。
  “謝謝你。”他溫暖的手指輕柔地劃過她的面頰。
  可兒笑著搖搖頭,站起身。
  “不用謝我,只是你自己沒有轉過那個彎而已。”
  “可兒。”
  凌雄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開。
  “唔?”
  她轉過頭來,只見凌雄健的眼中閃著異樣的光芒——曾經被兩個淘氣小叔子捉弄過無數次的可兒一眼就認出,這是一個惡作劇的信號。她
不由警覺起來。
  “你真的從九歲之后就再沒哭過?”
  可兒的臉微微一紅。
  “討厭!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提這個話題的嗎?”
  她想要抽回手,卻抽不動。凌雄健微笑著輕撫她的手腕。
  “我只是要再確認一下而已。”
  可兒瞪起眼。
  凌雄健摸摸鼻梁,故意裝出一副思考的模樣,慢條斯理地道:“事實上,我很高興我是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惹你掉眼淚的人。這表示我在
你心中是有份量的。而且,這也表示,你開始愿意對我放開你自己了。我可說對了?”
  可兒的心猛地一跳。她羞澀地望著那雙幽藍的眼睛,一時竟找不到話回。出于本能,她扯開話題。
  “你一定有異族血統。”
  “什么?”凌雄健眨眨眼。
  “不然,你的眼睛怎么是藍色的?”
  凌雄健望著她。
  “如果我真有異族血統,你會怎么看?”
  可兒伸手摸摸他的臉,溫柔地笑道:“你仍然是凌雄健呀。”
  凌雄健眨眨眼,再眨眨眼,笑了。“是啊,我還是我。”說著,一收手臂,將她拉入懷中。
  “聽說我的奶奶是個胡姬,我和我父親的眼睛都是傳自她。我想,老太太之所以強逼我娶個大家女兒,大概就是想要借由良家女子的血統
來修正我這混雜的血統吧。”他自嘲地笑道。
  “而我的存在可算是讓她的希望完全落空了。”可兒笑著摸摸他的臉,“如此說來,我得感謝京城離揚州有千里之遙。萬一她殺過來,只
怕真的會氣得殺掉我。”
  凌雄健微一皺眉,“放心,我會保護你的。我絕對不會允許別人傷害你。”
  可兒眨眨眼,心頭不由一熱。她轉頭看看四周,飛快地吻了一下凌雄健的臉頰。
  “我知道,我是你的。”她以哄小孩的口吻笑著,推開他。
  “你去哪里?”凌雄健忙拉住她。
  她不禁抬起眉,“快到午時了,我得去看看午飯怎么樣了。”
  “不是有仆人嗎?要你忙什么?”
  可兒不禁搖頭笑道:“那也得有個人看著呀。”
  凌雄健纏住她的手。
  “我不想讓你這么忙,你是我的妻子,并不是管家。”
  可兒“噗哧”一笑。
  “當初不知道誰說,娶個管家婆做妻子,正好一舉兩得的。”
  凌雄健愣了一愣。他幾乎已經想不起當初是為了什么決定娶可兒,不過,這卻是一個再正確也沒有的決定。
  “我發現,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英明的決定。”他挑起眉,壞壞地笑道。
第二十八章 危機四伏的浴佛節
  四月初八,是佛祖釋迦牟尼的誕辰,也是傳統的浴佛節。這一日,城東禪智寺門前早早就擠滿了搶頭香的香客。
  馬車來到寺門前,還沒停穩,春喜便急著跳下車去。
  “我們來晚了。”她叫著。
  “小心,看栽了牙。”可兒撩著車簾,笑道,“哪里就差這一時半刻的。”
  春喜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回頭看見凌雄健已經下了馬,便轉身跑到后面去扶柳婆婆下車。
  凌雄健走到可兒的馬車旁,扭頭看看如潮的人流,不由鎖起眉頭。
  可兒笑道:“別做這副怪樣子給我看。我可說了不讓你來的。”
  凌雄健不悅地伸手將她扶下馬車。
  “讓你一個人在這人堆里瞎撞?我可不放心。”
  “怎么是一個人呢,還有柳婆婆她們呢。”可兒竊笑著。
  “別廢話了,早點進完香,我們好早點回去。”凌雄健看看關著的山門,眉頭鎖得更緊。“這廟里怎么沒開門?”
  “只怕還沒到卯時吧,要卯時才開山門的。”
  這邊,安國公府上的家眷正在陸續下車。那邊,山門前早已有人注意到了他們。
  “快看,‘石頭將軍’。”
  人群中,一個聲音叫道。聽到聲音的人都回過頭去張望,這動靜立刻又引起山門前?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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